百里渊说着,目光往李墨身后扫了一眼。这一扫,他脸上的笑意就顿了一下。
他看见了赵厉。一身黑袍,站在李墨身后半丈的位置,气息收敛得极好,上次就见过他和啸月天狼对峙，知道这也是一个实打实的金丹修士。
然后是秦岳。秦岳站在赵厉旁边,上次雷修洞府之行才筑基中期，现在居然也结丹成功了。
再然后是林青璃。一个女子,身形纤细,手里握着一根青木权杖,同样金丹初期的气息。
百里渊眼皮跳了跳。
他脸上的笑意没收,但眼神明显变了。目光在李墨身后的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戚明子和陈衍，戚明子筑基初期,陈衍也是筑基后期。
三个金丹。
三个金丹修士,整整齐齐站在李墨身后,看站位和神态,分明就是李墨的人。
百里渊往后退了半步,拿胳膊肘捅了捅李墨,压低了声音:
我说墨兄,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厉害的帮手了?
李墨笑了笑,没接话。
百里渊又扫了赵厉和秦岳一眼,咂了咂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雷修洞府,你身边就一个秦岳,筑基中期。还有一个阵法师。这才一年没见,你直接摇身一变了?
他话说得直,语气里带着惊诧,但那股子忌惮也藏不住。毕竟换谁看见一个当初才炼气的家伙,一年后带着三个金丹修士站在面前,都得掂量掂量，这人底牌到底有多深?
李墨看着他那个表情,哈哈大笑。
他就喜欢百里渊这点，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不像有些人类修士,心里头恨不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嘴上还跟你客客气气称兄道弟。
李墨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百里兄,你是不是怕我阴你一手?
百里渊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洞天里回荡,把远处溪边的几只灵兽都惊得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墨兄你这话说的!
他笑够了,抹了一把脸,指了指李墨: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你就在杀人越货。你前脚救了他,后脚就把他宰了,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啊。
李墨也哈哈大笑。
两人笑了好一阵,百里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跟你装。
他看向李墨,正色道:墨兄,你带三个金丹来我一起下秘境,我要是说心里一点不嘀咕,那是假的。但我百里渊交朋友,信得过就是信得过。你要是真想阴我,上次在东福山就不会出手救我。
李墨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五人。
你们几个,立个誓。
赵厉、秦岳、林青璃、戚明子、陈衍五人听到,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抬手起誓。
我赵厉以神魂起誓,此次秘境探索,绝不对百里渊出手。如违此誓,神魂噬体,修为尽废。
我秦岳以神魂起誓……
我林青璃以神魂起誓……
五道誓言先后落下,空气中隐隐有几缕神魂波动荡开,天道感应,誓言成立。
百里渊看在眼里,那股子警惕的神色彻底散了。他一拍巴掌,冲身后的银月虎和啸月天狼喊了一嗓子:
小灰,小黑,你们也来!
银月虎和啸月天狼互相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走上前来。两道神魂波动直接从它们身上荡开,契约之力引动天道感应，两头三阶灵兽直接用神魂传音立了誓。
百里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把搂住李墨的肩膀:
行了,正事明天再说。今日不谈正事,先喝酒!
他朝洞口喊了一嗓子:把我那几坛好酒都搬出来!
灰袍老仆应了一声,弓着腰钻进洞里。不多时,他领着那只金色小猴和两只白毛小兽走了出来,小猴怀里抱着一坛,两只白毛小兽各叼着一坛,坛口封着红泥,酒香隔着一层泥封都能闻得到。
百里渊把矮桌摆到洞外的草地上,拍了拍蒲团,招呼李墨几人坐下。
都坐,别客气。今天敞开了喝,谁不喝痛快。谁就是不认我百里渊的这个兄弟!
李墨笑着坐下,赵厉和秦岳对视一眼,也在两侧盘腿坐下。林青璃挨着秦岳坐了,戚明子和陈衍坐在最外侧。
百里渊亲自拍开泥封,挨个倒酒,泛着灵光,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灵气散开,光是闻着就觉得丹田里的灵力在躁动。
这坛是我爹窖了五十年的灵果酿,用的全是三阶灵果,平时我都舍不得喝。百里渊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今天高兴,便宜你们了!
他端起碗,看向李墨:墨兄,这碗我敬你。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李墨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甘冽醇厚,一股磅礴的灵气顺着喉咙灌下去,炸开,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丹田里的灵力像被点燃了一样,翻涌了好一阵才平息。
好酒!李墨放下碗,哈了一口酒气。
百里渊哈哈大笑,又给他满上。
五十年陈的三阶灵果酿,确实不是凡品。几碗下去,李墨就觉得脸颊发烫,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他已经很久没喝到这种上头的感觉了，修为上去之后,凡酒对他根本没作用,只有这种灵酒才能让他找回喝酒的畅快。身体的灵力被灵酒带动的疯狂运转。
秦岳喝得脸上泛红,话比平时多了不少,端着碗跟百里渊碰了好几回。赵厉还是跟上次一样滴酒不沾,碗放在面前就没碰过,靠在一旁闭目养神。戚明子酒量最差,三碗下去就靠在石壁上,眯着眼睛,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陈衍倒是个能喝的,陪着百里渊喝了两轮,面不改色。
林青璃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也不多话,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酒过三巡,月光从灰蒙蒙的天幕上洒下来,洞天里那些不知名的小虫开始低低地鸣叫。溪水哗哗地流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灵兽的低吼。
百里渊靠在石壁上,端着酒碗,眯眼看着头顶那块灰蒙蒙的天,忽然感慨了一句:
墨兄,你知道吗。遇到你真的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李墨端着碗,笑着看他。
我们灵兽一族,血脉越纯,朋友越少。百里渊晃了晃碗里的酒,麒麟家族就那么几口人,从小我就跟小白大黑它们玩。后来出了苍澜山脉,跟你们人类打过几次交道,一个个都精得跟鬼似的,嘴上称兄道弟,背地里都想着怎么算计你，哪有墨兄这么耿直。
李墨听着,笑了笑,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仰头,干了。
那晚的酒喝到很晚。坛子空了三个,金色小猴又抱了两坛过来,全被喝得精光。最后戚明子第一个躺倒,然后是陈衍,再后来秦岳也靠着石壁打起了鼾。
赵厉靠在洞口,闭着眼,但神识一直散开着,保持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