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城三家去见风天啸的消息,隔天就传遍了落星集。李孤鸿独自登门的事,也没瞒住人。
彭万里几个坐不住了。原先还端着架子,想着再观望观望。这一看,望北城入了,李家入了,万宝谷要是还晾着,往后在联盟里,怕是要被挤到墙角去。
第二天,彭万里带着卫伯渊、谢云鹤、董镇岳,也去拜见了风天啸。
一个月的光景,说快也快。
风家老祖的结婴大典,到了。
这一日,落星集上下,跟换了副模样似的。
天没亮,风家的后辈就动了起来。山道两侧,灵雾凝作一道垂云之帐,帐下摆着灵茶灵果,灵气袅袅,凝而不散。接引的弟子一水儿崭新的法袍,腰上别着风家令牌,远远见了遁光,便掐诀躬身。山门外的云台铺了三百丈灵霞,两旁的灵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绣着风家的家徽,旗角灵光流转,将整座山门笼在了一层光晕里。
风清荷站在云台正中央,一身水蓝长裙,鬓边簪着一支灵玉步摇,笑盈盈地迎着各方来客,谁家的老祖该往哪儿引,哪路的客人该往哪儿让,安排的井井有条。
这一日来的人,比三大聚集地任何一场集会都多。
角落里还坐着几个人,没有族人的簇拥,没有同门的寒暄,衣裳素净,气息内敛,就是苦修多年的散修,无门无派,无家族依仗,一辈子守着一座洞府,一心只求长生大道。这样的修士,散修里头最苦,也最韧,没有族人的牵绊,也是最不好惹的一批修士。人称苦修士。风家给他们留了席位,却都安置在能看清主位的去处,位置算得上上乘。
宴会开始的时候,风清荷亲自领着人上菜。
主菜端上来,满座皆惊。一头三阶灵兽,通体赤红,被灵火煨着,肉香裹着灵气,飘得满殿都是。三阶灵兽,搁在外头,是能跟金丹老祖掰手腕的存在,寻常宗门都舍不得拿来待客,风家这一出手,就是整头端上桌。
来历没人问,也没人敢问。风清荷只笑着介绍:这道菜,是老祖闭关前就备下的。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尝尝鲜。
这一整天,风清荷就没闲过。
苦修士到了,她迎;哪家的老祖脸色稍有不悦,她端着茶盏就凑过去了,三言两语,能把人的火气说没了。席间谁该坐哪儿,谁跟谁有过节不能挨着坐,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看着风清荷在席间穿梭的身影。一袭水蓝长裙,游走于各个来宾之间。
金刚禅寺、大悲禅院,佛门的两家都来了人。来的是两位老僧,一灰一黄两身僧袍,金丹后期的修为,腕上挂着念珠,气息沉凝,入了席便闭目养神。接引的弟子远远见了僧袍,不敢怠慢,忙去请风清荷。
两家佛门肯派人来贺,面子算是给了。可是在这些金丹家族的金丹眼里都知道:金刚禅寺的方丈没来,大悲禅院的道潜大师更没来。道潜大师,六国修仙界数得上号的老怪物,元婴后期的修为,一个新晋的散修元婴,还够不着让他亲自挪动法驾。连他钦定的嗣法弟子顾清玄也没露面——嗣法弟子,大悲禅院下一任主事人,这种场合,本该是他出来结善缘的。人没来,也看得出来对风家结婴不是很重视:
佛门这两家,对风家这位新元婴,没太当回事。派两位金丹后期的老僧递上贺帖,参加一下结婴大典,不让双方太过难堪罢了,仅此而已。
风清荷也算八面玲珑。两位老僧的遁光还没落稳,她已经迎到了云台边上,笑盈盈地合十一礼:两位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老祖闭关前还念叨,说佛门的高僧若能来,是风家添光。
引座、奉茶、布菜,全是她亲自来。灰袍老僧念了声佛号,说施主客气,她笑着接:该的。大师们肯赏光,落星集这一整年的脸面都有了。
话是客套话,她笑得真诚,一盏一盏地添茶,一句一句地陪着,末了把两位老僧安排在最妥当的席位,比前面任何一个家族或者修士都靠前,八宗的影响力还是不小。
八宗里头,青云宗来得也早。来的是林家家主林承渊,金丹后期的老祖,青云宗七大家族头一号的人物,但是随着萧沈两家的败落,现在只能叫做五大家族。身后跟着两个族中子弟。一入席,宗门大家族的气度就摆了出来,可往那儿一坐,方圆几桌都安静了半截。
林承渊对风家,倒是客气。风家出了元婴老祖,林家就是背靠青云宗,也没资格在元婴家族面前摆谱。风清荷亲自引路,他笑着点头。可转过脸,对席上那些苍澜山脉的散修,他就没那么热络了,目光扫过去,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心底还是对这些普通散修看不上心得,
丹霞谷来的,是孙家的孙礼,丹堂首座,金丹后期。谷主云玄章闭关冲击元婴后期,谷里大事小事都是他牵头,派他来,也算得上礼遇非常高了。孙礼比林承渊随和些,跟风清荷说话客客气气,可贺帖一递,该说的场面话说完,也就落了座。不再有过多的交流。
两家的元婴老祖,一个都没来。青云宗的姜梧老祖,元婴中期,坐镇青云宗上千年;慕容家那位老祖,同样元婴修为,素来深居简出,青云宗两位元婴,一位都没露面。这个慕容家老祖,和现在落星集的慕容家还有些渊源。
丹霞谷的云玄章、陆青崖,两位元婴老祖,一个闭关,一个坐镇谷中。这样的宗门,对于一个新晋的散修元婴,说句不好听的,还够不上让元婴老祖亲自挪动法驾。派个金丹后期的家主、首座来贺,递上贺帖,礼数到了,就算给足了面子。
接下来来的是万象宗的人。
来的是殷无咎,结丹后期的修为,宗门一脉的直系弟子。万象宗在六国八宗里头是个异数,整个宗门,除了附属的几个金丹家族外,就老祖那一脉。老祖殷长庚,元婴后期的老牌大修士,在万象宗可是说一不二。在这个六国的生态圈里面成名已久,独自占着大梁境内一座山脉,那山脉灵气浓郁,灵石矿脉一条接一条,论家底,八宗里头数一数二。宗门人丁不旺,可有这么一位老祖镇着,谁也不敢小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