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愿意立下本命誓言。极为严苛的那种：效忠李墨，永不背叛，不得透露秘密半个字，一旦涉及要泄密就要选择自爆神魂而亡。立了誓，她便是自己人。李墨愿意留她一命，也愿意成全她和秦岳。
秦岳要是跟林青璃、李孤鸿一样，从聚星盟里脱身出来。到时候被雪藏也好，重新安置也罢，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是桩好事。李墨愿意成全。死士成婚的在李墨手下不在少数但是像这种级别的战力，李墨真的要小心慎重。
当然，得先看她愿不愿意。
这天傍晚，李墨带着林青璃和萧云渺，推开了临时洞府的门。
临时洞府禁制重重，里头只有一蒲团一石案。姚不凡盘坐在蒲团上，脸色比来时白了些，眉眼却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白玉拂尘被收了，储物袋封了印，一身金丹中期的修为压在丹田里，提不起半分。
她抬眼，目光先落在李墨身上，又扫过林青璃，最后停在萧云渺那里。那绯袍女人站在门口，她都被那女人的姿色所吸引，实在是惊为天人，本来秦岳没来的时候望北城的传闻就是她和纪云裳两人是一对道侣，但是她们两人只是关系亲密罢了。
姚道友。李墨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平，我不爱绕弯子。你姚家祖传的那份三阶炼器传承，我现在需要。
姚不凡冷笑一声：姚某的传承，凭什么给你？
凭你现在的处境。李墨道，两条路。第一条，立下本命誓言，效忠于我。传承交出来，人我留着，往后我成全你跟秦岳的事，第二条——他没说完，看了萧云渺一眼。
萧云渺往前迈了一步，眼波在姚不凡身上轻轻转了一圈。
就这一眼，姚不凡的后脊像是被什么东西顺着爬了一遍，凉丝丝的，直往识海里钻。她猛地攥紧指尖，额角沁出细汗。同阶的修为，本该有一战之力，可那一眼落下，她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第二条路，不用我多说了。李墨的声音淡下来。
姚不凡垂下眼。她在权衡。立誓，是把命交到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手里；不立誓，可能等待的就是死亡。
李墨站起身，走向门口：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走到门口，他回身，示意萧云渺在那里等一会，不同意就试试她的词条技能，看看能不能魅惑住，让她把传承全部交出来。
姚姐姐。林青璃忽然开口了。
李墨顿住。他看了林青璃一眼。
林青璃走过去，在姚不凡面前蹲下来。临时洞府里的烛火在她眼底晃了晃。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她的语气带有几分真挚，我知道你恨我骗了你。将你带到主公设下的局里面。
姚不凡看着她，眼底有冷意，却也有别的什么。这个人骗了她。
表妹是假的，名分是假的，可有一件事是真的。林青璃一字一句，秦岳心里有你。
姚不凡的心里颤了一下。
秦岳那人，你比我清楚。话少，外冷内热，心里记着谁，从来不说。林青璃的声音很轻，我占着那个道侣名分，是主公的安排，为的是让我们两个人，能在望北城站稳脚跟。甚至我和秦岳之间一直都没啥。
她顿了顿，眼底透出几分认真：主公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身边的手下，只要真心实意跟着他，他从不为难。主公对手下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你只要愿意配合主公，立下本命誓言，主公肯定愿意让你和秦岳在一起的。林青璃盯着她的眼睛。
临时洞府里静下来。隐约都能听到禁制外面的雷声了。
姚不凡盯着林青璃看了很久。半晌，她哑着嗓子问：这次你还要我相信你，空口白话，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
林青璃没躲她的目光：我骗过你一次，可你想想，主公真要你的传承，现在还有一万种方法，何须坐在这里跟你谈？主公肯给你台阶，是惜你的才，也是念秦岳的情。
姚不凡的拳头在袖口里慢慢攥紧。这话不假。方才那一眼，她已经领教过那绯袍女人的手段，真要动手，她守不住。李墨大可以省了这番口舌，可他偏偏坐下来，一条一条跟她谈条件。
空口白话，自然不值钱。李墨开口了，那就把话放进誓言里。你立誓效忠于我，我在誓言里加一条，若日后我不能成全你与秦岳，此誓自解。
姚不凡猛地抬眼。
以誓言为凭，两相约束。她若反悔，天打雷劈，修为尽废；他若食言，誓约自解，再困不住她。
当真？她哑着嗓子问。
当真。
姚不凡盯着他看了很久。半晌，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肩头松了下来：好。我立誓。
李墨在石案边坐下，手指凝起一点灵光，一句一句地念。誓言极严，一条比一条重，末了那条，是他加进去的承诺。姚不凡跟着念完最后一遍，一道灵光没入她眉心，烙进神魂深处。
誓言落下，李墨手指再动，姚不凡丹田上那层封印层层解开，被封了多日的灵力重新涌回四肢百骸。她闭了闭眼，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储物袋的封印发还，白玉拂尘也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姚家的传承，一直在我识海里存着。姚不凡睁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空白玉筒，指尖凝起灵光，一点一点往里拓印。足有小半盏茶的工夫，她才停手，将玉筒递了过去：三阶炼器传承，全在这里头了。
李墨接过玉筒，神识往里一探。炼器的手法、火候、淬炼法门，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有誓言的约束李墨知道这就是全部的传承，但是比起林老头的符箓传承还是差了一点，宗门弟子还是比摸爬滚打的散修强很多。
他收好玉筒，点了点头：往后你就在雷渊谷住下。秦岳那边，我自会安排。
姚不凡没应声，垂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