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
李墨负手凌空立着，身旁是陈衍、林青璃。
传讯石一亮，赵厉的话递到：“底下两个气血和九幽虎相近的战力。还有一个是我们的老邻居，九婴，还有个以前也没见过，还有不少三阶凶兽手下。”
李墨听完，半晌没动。
“九婴。”李墨有点意外到，“老熟人。”
上次让蓝汐泄露消息都把蓝汐赔进去了鲛人族，居然还没被鲛人族蛟龙族绞杀，这两族是真的废物，不会是元婴长老不肯出手吧。还是九婴战力远超常人。
陈衍眉头一皱：“三个假婴，还有一堆三阶手下，他们的地盘我们不占优。”
“不得冲动。”李墨道，“三个假婴，真要动手，未必吃不下。可这是海里，是它的主场。就算打赢，也得折人手。”他摇头，“没必要。”
借刀杀人的心思，又一次冒了出来，自己的老邻居，这么巧又相遇了。
他对着传讯石添了一句：“远远盯着，别惊动它们。”
说完，他取出一枚玉筒，把九婴的方位拓了进去。
李墨把玉筒收回袖里，心中有了打算。
蓝汐那桩事还压在他心口。当初看见蓝汐和他们同宗同源派他去送情报，人就给鲛人族留在了听澜阁，眼下是好是坏都摸不着。那族地阵法一圈，传讯石递不进半句话。自己的人，落在别人手里，自己却半点劲都使不上。自己实力还不如鲛人族。一点办法都没。
这滋味，想着就心里不舒服。
再往鲛人族派人，等于往火里添柴。肉包子打狗，这群鲛人在李墨那里已经没啥信誉可言了。
信得过、又说话有分量，翻来覆去只剩百里家。百里渊是他过命的兄弟，赤绯前辈那处也说得上话。更要紧的是，他手里留着百里家的传讯法子，一个念头就能通传递到，不会失去这个机会。
他另取出一枚传讯石。这枚是早先百里家给的。
灵力灌进去，石面亮起。他把九婴那处洞天的方位、洞底盘着的三头凶兽，一并传讯了过去。表示希望借用百里家的口让鲛人族和蛟龙族对九婴这一伙人进行围剿。
递完，他把传讯石收起。
“除了赵厉和玄雕，都撤远点。”
众人领命。
敖雪、凌霄、须维、须芙并五行五人，各自催起遁光，先往西边去了。李孤鸿、林青璃、陈衍跟在后头。海面上一道道遁光划开，钻进云里，没一会儿就寻不见人影。
别万一两族正围着那三头凶兽绞杀。他手下一大帮人杵在这儿，保不齐给人当成九婴的同伙，顺手就全灭了。李墨不愿冒这个险。
留下来的只有赵厉和玄雕。
赵厉神识强，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玄雕速度快，双翼一展拎得住遁光，又有那瞬移的天赋，真遇上事，一个闪身就没影。两人一个盯梢、一个带着跑路，保命都不成问题。
留他们在这儿，图的是坐收渔利。三头凶兽要是跟鲛人族、蛟龙族撞上，必有得打。打完了，多多少少自己能喝口汤。
“盯住就行。”李墨交代，“任何情况都向我们汇报。”
赵厉应下。玄雕立在礁石上，一声清啸。
李墨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发黑的海面，转过身，遁光一起，往西去了。
传讯后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处海域静得发慌。赵厉和玄雕轮着盯。
到第十来天头上，终于有了强大的气息。
东边掀起一道水线，贴着海面压过来。西边、南边也跟着涌起水花。底下密密麻麻一片，少说上百道气机。打头的那些龙鳞鲛尾，气血沉实。鲛人族、蛟龙族，后头还有几个附庸的小族。
赵厉神识一铺，脸色就变了。
当头那道气息浑厚。四阶。
领头的是一条青金巨龙，额前支着两只短角，鳞甲上淌着金线，游在最前头。身后那群三阶水族跟得远远的，大气都不敢喘。
蛟龙族，敖泽。
落霞壑抢真龙遗蜕那一场，这头也在。四阶初期的蛟龙老祖，真身一现，带着漫天威压。
赵厉不敢再探，神识收回，摸出传讯石，灵力灌进去。
洞天里，九婴九颗头一齐抬起来。
水里的味儿变了。它一颗头转向洞口，闷声道：“被发现了。”
“蛟龙族的。”九幽虎撑着坐起，肋下那道焦痕结着黑痂，“敖泽那条小虫。前不久还在万兽界落霞壑，跟麒麟族的赤绯抢过那具龙蜕。”
话一出口，九婴九颗头一齐静住。
它心里最清楚这名字的分量。那头蛟龙前些年就破了四阶，元婴一级的道行，在海族也算得上一尊大佛了。自己离结婴只差临门一脚，可这一脚没迈过去，三阶跟元婴之间就是一道鸿沟。真斗起来，肯定不是对手。
“元婴……”一颗头把嗓子压得极低，“怎么把这么一尊给惊动了。”
无支祁从黑石上跳下来，白毛抖了抖，赤瞳里那点凶光散了大半：“大哥……没办法了只能和以前一样，分开逃。”
九婴分了几颗头，朝洞口四外探了一圈。
“到处是人。”它声音发沉，“出不去了。”
三兄弟对看一眼。九幽虎肋下的旧伤一抽，脸色更白；无支祁的低吼也断了。方才那点凶焰，被外头那道威压压得半寸都抬不起来。
一道水柱劈开洞天的天光。青金巨龙盘在外海，龙口一张，一道金光贯下，把底下那汪黑水劈成两半。
三兄弟再不愿，也只能迎上去。
九婴一颗头昂起，喉间滚出一声长啸。啸声压着海心，四周黑水一齐往它身下涌。
九颗头分作两层。四颗喷出赤炎，四颗吐出玄冰，炎冰在半空一绞，凝成一条通体赤白的气蛟，鳞爪俱全，张着大口迎头撞上去。两下里一碰，海面掀起百丈浪头，天边的云冲得没了影。就这一下，那条气蛟被金光劈散半边，九婴两颗头震得发麻，口中渗出血丝。
敖泽真身一展，从头到尾不知多少丈，龙威压下来，方圆百里的海兽早跑没了影。它并没有把九婴的攻击放在眼里，龙尾横扫，水浪裹着金光，把整片海面犁出一道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