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在大家集中一起用早餐的時候,沐鋒用平靜的言語宣布了一個消息——地脈的活躍程度已經達到閾值,滿足觸發「相克」的條件。
這倒還真不是沐鋒故意要讓黎恩和克洛難過——昨天夜里沐鋒被奧斯本宰相親自打來的電話吵醒。
待他沒好氣地接通通訊,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听到宰相那陰惻惻的聲音傳來︰“地精已經確定,地脈活性已經達標。”
“給你一天的時間完成第一次相克,否則……我會按照我的計劃行事。”
“別忘了,不管是作為「祭品」的黎恩自私逃脫,還是煽動「蒼之齊格飛」反叛……你欠我一次,懂?”
沉默十幾秒之後,沐鋒用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的平靜語氣回答︰“成交,第一次相克我來牽頭處理。”
“不過我先把丑話說在前面,既然是我來牽頭,那麼還麻煩宰相約束住手下,別在這種時候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否則的話,被「相克」的騎神可就說不準到底是誰。”
對于沐鋒直接將話給懟了回來,宰相並沒有再說其他,只是一聲冷哼後主動掛斷通訊。
半夜三更地來了這麼一出,沐鋒自然是沒怎麼睡好,連帶身邊的流螢一起,一副沒睡夠的惺忪樣子。
對于沐鋒突然做出的安排,黎恩先是心中一凜,下意識地看向克洛。但在感受到克洛反饋回來的平靜而又釋然的目光,黎恩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不安︰
“阿鋒,你就直說了吧,我該怎麼做?”
沐鋒聳了聳肩膀︰“還能怎麼做?找個偏僻無人煙,最好還是地脈經行的地兒,再找一幫打手幫忙「暖場」。”
“待到廝殺和拼斗引起的「氣勢」達到一定的程度,周邊的環境自然會發生變化——同時滿足以上所有條件,「相克」才能正常進行。”
見即將進行「相克」的黎恩和克洛都默默點頭,沐鋒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現在是七點半,給你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整理心情,以及……安排好所有事務。”
“進行「相克」的地點我已經確定,屆時通過精靈之道傳送過去即可。”
說完這句,沐鋒環視著在場的所有新舊7班及其相關人員,一字一頓地發布命令︰“今天本來只是個平常的日子,但作為「相克」的揭幕戰,我希望大家都能前往見證。”
“「相克」之前的「暖場」程序也需要大家出力,所以……早餐吃飽一些,別到時候沒了力氣,徒惹笑話。”
眾人聞言,下意識地互相交換眼神,都從彼此的目光中讀出了濃濃的不安。
“阿鋒,那個……”
艾瑪第一個開口打破此時沉悶的氣氛,也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除了以死相斗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嗎?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可以通過和平手段之類的……”
沐鋒搖了搖頭,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辦法是有,但問題在于沒有足夠的時間。”
“本次「相克」的窗口期只有不到一天,倘若錯失這次機會……”
“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我不敢妄言,但……我們曾經在聖杯戰爭中見過的那一幕——末日下的格蘭塞爾,大概就是最終的結局。”
這種事情倘若只是在嘴上說出來,大家或許還不會有太大的感觸。
但作為舊7班同學都經歷過的場面,並且還是一對又一對的充當兌子,以絕大部分同學主動犧牲為代價,才打通那一次噩夢般的活動。
直到現在大家才回過神來——原來沐鋒早就在日常的學習和生活中,潛移默化地為大家做好了心理承受的鋪墊,也早就讓大家認識到「相克」失敗會帶來什麼樣的恐怖後果。
此言一出,大家立刻將不安和惶恐的心情收拾住——包括黎恩和克洛在內,舊7班的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透露出看破生死的釋然,以及一往無前的堅決。
這一幕直接讓新七班的幾位,以及昨天才趕到村里的托娃和提妲完全一頭霧水。
悠娜舉起手,似是想要發問,卻被沐鋒當場按下︰“這個故事很長,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等到今天的「相克」安然結束,咱們舊7班的同學們有的是時間給你們講述。”
“倘若我們能夠完成所有的「相克」,度過終末的「黃昏」,我允許你們親身去體驗一番——前提是,我們都得咬牙堅持過去才行。”
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如同白駒過隙,在大家都在忙碌時更是如同逝水般的飛逝。
早上8點55分,大家默契地在村口的傳送石碑處完成集合——沒有一個人推辭,也沒有一個人逃避,整整齊齊全部集中在這里。
沐鋒這才公布此行的目的地︰“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已經被完全遺忘的地方——哈梅爾。”
“那里作為這十幾年內帝國與王國剪不斷理還亂的宿命起源之地,作為「相克」的揭幕戰舞台,倒也合適。”
“黎恩,克洛……身為參加「相克」的雙方,我最後一次問你們——”
“克洛,你有做好心理準備,迎接你必然所面對的命運嗎?”
沐鋒剛剛問出口,克洛爽朗而又帶著點遺憾地笑道︰“早在「魔煌城」的時候,我就已經擁抱了我的命運。”
“至于陰差陽錯地活到現在……我知道我該做什麼,也早已接受了這個既定的結局。”
沐鋒不置可否,轉頭看向黎恩︰“那麼黎恩,作為「相克」的「祭品」,你是否還在迷惘,還在逃避?”
黎恩輕輕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為了不讓世界最終走向滅亡,我願意直視淋灕的鮮血,也願意以我的一切為代價,完成我肩頭的使命。”
“只是……”
說到這里,黎恩轉過頭,以憐惜的目光看向正用雙手用力捂住嘴,整個人拼命忍受才沒讓已經在眼眶內打轉的淚珠滾落而下的戀人,一抹為難的神色在他臉上轉瞬即逝。
流螢適時地張開雙手,將亞莉莎擁抱在懷里,還趁著這個瞬間給黎恩遞去一記柔和但又堅定的眼神。
雖然流螢並沒有開口說一個字,但黎恩還是很清楚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不是孤單一人,你還有不可推脫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