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皺了皺眉。趙成。這個名字他沒有听過。跟康康的案子有什麼關系？
“這個人是誰？”
“不知道。”阿炳搖了搖頭，“賬本上只寫了名字和幾筆錢。我听他們說，這個人不在滇省，在京城。”
趙振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京城。趙成。姓趙。跟他同姓。
趙振國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看著阿炳，“你能記住的，還有別的嗎？”
阿炳想了想。“趙成這個名字，出現的時候後面跟著一個數字。”
“什麼數字？”
“一筆錢。五十萬。日期是去年七月。”
去年七月。趙振國在心里算了一下。去年七月，正是康康被綁之前。
五十萬，可不是小數目。
吃完飯後，趙振國把阿炳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住下來。
那個地方是趙振國的一處四合院，很安靜，也很安全。
趙振國開車去單位，一路上他看著車窗外的街景，腦子里一直在轉著“趙成”這個名字。
這個趙成，到底是什麼來頭？
到了單位，趙振國拿起桌上的電話本，翻到趙字那一頁。
沒有。
他把電話本放下，打開電腦，撥號上網。
在搜索引擎里敲了“趙成”兩個字，出來的結果全是亂七八糟的，沒有一個跟這個案子有關。
他坐在辦公桌前想了很久。
趙成。五十萬。去年七月。康康被綁。這幾個詞反復在他腦子里轉。
趙成這個名字是從老三的賬本上來的。老三在泰國替沈培南那邊的人做事。
沈培南的賬本里沒有趙成，但老三的賬本里有。
也許趙成跟沈培南不是一條線的，是另一條線的。或者，趙成是在沈培南倒了之後才浮出水面的。
趙振國站起來，點了一根煙。他抽了半根，掏出手機，撥了周振邦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
“老趙。”
“振邦哥，阿炳跟我說了，老三的賬本上有一個名字，叫趙成。他說這個人跟康康的案子有關。”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老趙，我跟你說過，這件事暫時不能——”
“振邦哥，”趙振國打斷了他，“我不是要你告訴我趙成是誰。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說。”
“這個趙成，是不是在京城？”
周振邦沉默了很久。長到趙振國以為他掛了電話。
“是。”周振邦終于開口，聲音很低，“趙成在京城。但我不能告訴你他在哪個單位、做什麼工作。滇省那邊的專案組還在查，現在說了就是打草驚蛇。”
趙振國把煙掐滅在陽台欄桿上。“我知道了。”
“老趙，你別亂來。”
“我不亂來。”趙振國說，“我就是問問。”
周振邦不肯說，趙振國也沒有再追問。
周振邦是狗脾氣的脾氣，說了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但趙振國也有自己的辦法。
他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劉和平。
這時候，全國人口信息系統還沒有完全聯網，但公安部有一個內部查詢端口，能查到大部分省份的戶籍信息。
趙振國給劉和平打了個電話，約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館見面。
劉和平頭發已經白了一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個中學老師，而不是老刑警。
兩個人坐下來，趙振國沒有繞彎子。
“和平哥，幫我查個人。”
“誰？”
“趙成。”
劉和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哪個趙成？干什麼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個名字，其他的一概不清楚。可能在京城，也可能在外地。”
劉和平放下茶杯，看著趙振國。
“老趙，你這跟沒說一樣。全國叫趙成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總得給我點別的線索。”
趙振國想了想。“跟錢有關。去年七月，有人給他匯了五十萬。可能不止這一筆。”
劉和平皺了皺眉。“這個信息也夠模糊的。行吧，我回去幫你翻翻。但你別抱太大希望。全國人口信息庫里重名的人太多了，沒有身份證號、沒有出生日期、沒有籍貫，很難鎖定。”
“我知道。你盡力就行。”
劉和平點了點頭，把茶錢付了，先走了。
趙振國坐在茶館里，又續了一壺茶，坐了很久。
第四天，劉和平回了電話。
“老趙，我翻遍了全國人口信息庫，叫趙成的男性，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的，一共三千四百七十二個。
其中在京城的有兩百一十三個。我按你說的，又查了這些人里面有沒有跟五十萬這個數字沾邊的，沒有一個叫趙成的。”
趙振國握著手機，站在單位的走廊里。“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劉和平的聲音里有一絲無奈，“這個趙成，要麼不是真名，要麼根本不在我查的範圍內。你還有別的信息嗎？”
趙振國沉默了幾秒。“沒有了。”
“那不好意思了，老趙。這個忙我幫不上。”
“沒事。謝了，和平哥。”
掛了電話，趙振國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兩千多個趙成，沒有一個能對得上。這個趙成，到底是什麼人？
——
掛了電話，趙振國剛把手機揣進口袋，手機又震了。
“趙振國，”周振邦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你是不是找劉和平查趙成了？”
趙振國有點尷尬，“不是，你怎麼知道？”
周振邦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趙振國，我跟你說過沒有？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趙成的事你不要再踫？”
趙振國沒有說話。
“你答應過我什麼？你說你不亂來。你說你就是問問。結果呢？你轉頭就去找劉和平，讓他給你翻人口庫。趙振國，你知道你這是在干什麼嗎？”
“振邦哥——”
“你听我說完。”周振邦打斷了他，“趙成這個人，比你想象的要復雜得多。你去查他，就是打草驚蛇。他一旦發現有人在查他，就會縮回去。他一縮，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老趙，”周振邦的語氣緩了一些，但依然很鄭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查趙成。不要去找劉和平，不要去找任何其他人，不要再動這個念頭。你等我消息。”
趙振國沉默了很長時間。
“好。”他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啞，“我答應你。”
“你說話算話？”
“算話。”
“行。”周振邦頓了一下，“老趙，我不是想凶你。我是怕你出事。阿炳的事剛過去，我不想再看到你或者你身邊的人出任何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