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國在那頭沉默了幾秒。“振邦哥，我就不去了吧。這種事我摻合不合適。”
“你少跟我來這套。”周振邦的聲音沉了下來，“李子聰和君 是你聯系上的，現在事情到了這一步，你說你不摻合？”
“振邦哥，這種事——”
“你腦子好使。”周振邦打斷了他，“我認識的人里面，腦子最好使的就是你。你別跟我推。四十分鐘，到我辦公室。不來我派人去你家接你。”
趙振國被這耍無賴的架勢搞得有些無語，“行吧。我去。”
王新軍先到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很沉，連外套都沒脫，直接走到周振邦辦公桌前，坐在周振邦的位置上看資料。
一塊硬盤的資料還沒看完，趙振國就來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硬盤，又看了一眼王新軍和周振邦的臉色，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周振邦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甚至還想拉著趙振國去看一眼電腦屏幕。
趙振國把手都快搖出殘影了，他是真不想看啊。
接著，他發現不看也不行了，那倆人居然當著他面討論起來了。
“陳國棟。外事審批處的處長。”王新軍念了一遍，回過頭看了一眼周振邦，“這個人我認識。去年年底還跟我開過一次會，笑呵呵的，什麼破綻都看不出來。”
周振邦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備注里寫的什麼？”
“2001年經第三國情報官接觸，以子女留學資金為切入點。”王新軍往下翻，“初始酬勞兩萬丑元，後續按情報價值單筆結算。最近一次付款是今年9月，五萬丑元。”
王新軍繼續往下翻。第二個核心線人，外辦副主任，千璽年一次出國考察期間睡了個不該睡的女孩，之後被逐步拉下水。
第三個，海關總署的官員，純粹是金錢關系，每個月固定領錢，定期提供海關的布控信息和抽檢計劃。
......
王新軍看的氣憤不已，把鼠標捏的咯吱作響.
周振邦靠在桌邊，抱著胳膊。
“老王你先別上火，你覺得怎麼辦合適？這麼多人，級別比不上周秉義，但都是關鍵部門的關鍵崗位......”
王新軍說︰“是要好好計劃計劃...振國你覺得呢？”
趙振國知道自己這個人形背景板實在是裝不下去了，只能開口道︰“先別急著抓人。”
王新軍靠在椅背上。“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是你們，我先不動他們，留著讓他們繼續跟那邊聯系，但每次聯系的內容都要經過我們的手。他們發出去的情報，由我們這邊過濾之後，再放出去。”
王新軍眼楮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讓他們變成我們的傳聲筒？”
“對。”趙振國說，“他們以為自己在給對面干活，實際上他們傳出去的每一條消息都是我們寫的。那邊拿到的情報，半真半假。他們基于假情報做的每一個決策，都是錯的。這比我們單純抓幾個人有用得多。”
王新軍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這個思路可行。但有一個前提，我們得完全控制住核心的通訊渠道。他們跟那邊之間的聯系，無論是通過加密網絡、死信箱還是中間人，我們都得截得住。”
“這個不難。”趙振國說，“數據庫里有他們的通訊記錄摘要，他們用什麼方式聯絡，多久聯絡一次，聯絡的暗號是什麼，全寫在里面。照著這個模式，我們完全可以復刻一套出來。”
周振邦听了趙振國的話，點了點頭，但眉頭沒有松開。他在辦公室里走了兩步，停在窗前，抱著胳膊。
“這主意不錯。但有一個不穩定因素。”他轉過身，看著趙振國和王新軍，“李子聰跟我說，有個叫Kraken的人在追蹤他。如果Kraken是那邊的人，那說明那邊已經發現了問題。他們發現了暗網上的帖子，發現了有人在攻擊他們的數據庫，發現了Lotus這個賬號。他們順著這條線在追。萬一追到了子聰，追到了我們這邊，那整個計劃都得推倒重來。”
王新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Kraken的真實位置查到了嗎？”
“查到了。高加索地區，黑海邊上。子聰正在解他跟那邊的通信內容，看他們到底聊了什麼。”
趙振國點點頭，這確實是個不穩定因素，會影響整個計劃的進行。
一時間，三個人都沒說話。
打破沉默的，是周振邦的手機鈴聲。
周振邦接起手機，“子聰？什麼事？”
周振邦听了幾秒，眉頭先是一皺，然後慢慢松開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按了免提。
“子聰，你再說一遍，我剛才太激動了，沒听清楚。”
李子聰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一點壓抑不住的興奮。
“周局，我用一個木馬程序解開了Kraken電腦上的一些記錄。那個Kraken，干的事太有意思了。
他一份活賺兩份錢，同時替丑國和俄那邊干活，這是個雙面間諜，兩頭吃。”
周振邦把免提關掉，把手機重新舉到耳邊。
子聰，你那邊能不能拿到他跟那兩邊通信的完整內容？”
“放心吧周局，我已經拷下來了。”
掛了電話，周振邦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趙振國和王新軍。
“情況比我們想的復雜。”他說，“Kraken是雙面間諜，他追Lotus的同時也在給俄那邊干活。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那邊內部有人配合外部攻擊，雖然還沒有證據，但他正在查。如果他查到了趙成頭上，事情就麻煩了。”
趙振國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額，Kraken這條線，能不能利用？”
周振邦看著他。“你想怎麼利用？”
“他是雙面間諜，說明他只認錢。那邊給他錢他干活，俄那邊給他錢他也干活。如果我們給他錢呢？”
王新軍皺了皺眉。“你是說，把他變成三面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