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很会挑时候。
林知夏刚承认自己想被接住，它就急着把这件事改写成索取。
【十分钟内完成】
【礼物需具备高价值、私人赠予、可传播误读属性】
她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气得想笑。
周砚礼看见她把纸杯捏出一道折痕：“又来了？”
林知夏抬头。
他不知道系统，却已经知道她会突然被什么东西推一下。
“如果我现在向你要一件很贵的东西，”她问，“你会怎么想？”
周砚礼没有给出让人舒服的答案。
“先想你为什么突然要。”
“然后呢？”
“看是什么，用来做什么。”
林知夏皱眉：“你不要因为是我，就跳过怀疑。”
“我没有。”周砚礼说，“我只是怀疑得具体。”
这句话让她胸口那股火散开一点。
她拿出手机：“那我要正版国考资料套装、近三年公开讲座录播授权，还有申论批改课程。”
她新建了一份《关于申请学习资源支持的说明》，没有先写边界，先把自己真正想要的三样东西写进去。
周砚礼看了她两秒：“这就是高价礼物？”
“加起来不便宜。”
“你想要？”
林知夏被问住。
她当然想要。那些课和资料能帮她少走弯路，可她之前看过价格，最后都关掉了页面。
承认想要，比列用途难多了。
“想。”她说。
声音很轻，却不是被系统逼出来的假话。
周砚礼点开备忘录，先写下五个字。
【待确认，不付款】
林知夏看见，准备好的拒绝少了一半。
“公开平台下单。”她说，“不要转账，不要红包，也不要礼品包装。链接先给我看，发票、授权邮件和订单号都留着。”
“好。”
“这不算恋爱消费。”
周砚礼抬眼：“谁说是了？”
林知夏一噎。
系统红框继续催促。
【私人赠予属性不足】
【请补充私密表达】
她被气笑：“它还嫌不够难看。”
话一出口，她立刻闭嘴。
周砚礼没有追问“它”是谁，只把那半句记在眼里。
“那就更公开一点。”他说，“购买备注写清仅限学习资源，不影响资助结论。接收以后，你再确认一次用途。”
“这样更不像礼物。”
“你不是要让它满意。”周砚礼说，“你是要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同时不伤害自己。”
林知夏安静了两秒。
这一次，她没有把“需要”改成“申请事项”。
“好。”
系统提示剧烈闪烁。
【高价值：成立】
【索要行为：成立】
【私人赠予属性被公开购买记录削弱】
【捞女标签强化失败，任务临界通过】
林知夏肩膀松下来。
她刚准备保存接收说明，系统又跳出隐藏校验。
【任务对象疑似察觉索取并非宿主本意】
周砚礼看着她骤然僵住的手指。
“林知夏。”
“嗯？”
“这件事，是别人逼你要的吗？”
周砚礼问完，系统警告立刻压到林知夏眼前。
【禁止披露系统存在、任务来源及真实身份异常】
她很想把手机扔进长椅缝里。
想完又舍不得。手机摔坏了，修一次够买半套资料。
她把屏幕按灭，没说话。
周砚礼往后靠了一点，重新留出距离。
“你可以不答。”
如果他逼问，林知夏知道怎么防守。
偏偏他把不答的权利给了她。
“没有一个具体的人。”她慢慢说，“我只能说，有一套东西总想把我按进固定的样子。”
“比如？”
“接受热饮叫依赖，要资料叫索取。解释用途叫会包装，不解释叫心虚。”
她盯着杯壁那道折痕。
“我有时不是在想自己真正想做什么，只是在想怎样才不会被写成那种人。”
这句话说得很绕，也很不像她。
周砚礼却听懂了。
“刚才要资料，也是？”
林知夏咬住答案。
系统红框闪了一下。
“我不能说为什么突然发生。”她说，“也不能告诉你来源。有些事看起来会很奇怪。”
“我能问到哪里？”
林知夏抬眼。
“问到我能答的地方。”
“那我能判断什么？”
他不是在审她。
他在给自己划线。
林知夏想了想，打开备忘录，标题写成《异常行为自查》，下面只列四行。
是否伤害别人。
用途是否干净。
过程能否核验。
最终决定还在不在本人手里。
“先看这些。”她把屏幕转给他，“别先按标签定罪。”
周砚礼看完：“如果四项里有一项不对？”
“提醒我。”
“如果你不听？”
“那也不能替我决定。”
周砚礼轻轻吸了口气：“这份工作很难做。”
“你可以不接。”
“我没说不接。”
林知夏怔了一下。
长椅边的热饮开始渗水。周砚礼抽了张纸巾垫在杯底，顺手推回她掌边。
“快漏了。”
“谢谢。”
“主要是怕弄湿证据袋。”
林知夏看他一眼：“这个理由很假。”
周砚礼顿住。
她自己也顿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配合他把照顾解释成流程动作。
两个人安静了两秒。
周砚礼先笑了，很轻：“那就当我偏心。”
林知夏耳尖一下热起来。
她低头另存了一份，文件名只写《请先看结果》。
周砚礼问：“能发我吗？”
“不转发，不拿来逼问我。”
“好。”
“我撤回，你就删。”
“好。”
她把文件发过去。
周砚礼保存后，把文件名改成《林知夏异常行为判断边界_她本人版》。
林知夏看见了：“为什么加我名字？”
“怕忘了是对谁的承诺。”
“你还有很多这种承诺？”
“没有。”
她又被堵住。
系统安静片刻，弹出新的判断。
【任务对象接受异常行为解释】
【捞女标签稳定度下降】
林知夏忽然没那么怕了。
周砚礼收起手机，声音低下来。
“好。”
“什么好？”
“以后先看结果。”他看着她，“也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