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面溝通的地點定在學生事務中心一樓玻璃會議室。
林知夏收到通知時，系統比她還積極。
【檢測到宿主即將與原書核心角色正面接觸】
【建議入場姿態︰冷淡、壓迫、勝利者姿態】
林知夏盯著“勝利者姿態”四個字看了兩秒，低頭給學生事務中心回郵件。
【請問本次溝通是否可形成書面紀要？是否有老師在附近值班？是否限定討論範圍為本人已提交材料中的三處批注問題？】
發送。
系統︰【……】
【宿主未選擇建議姿態】
林知夏把手機放回桌上，“我選擇值班老師。”
很快，學生事務中心回復︰可自行記錄溝通要點，會議室外有工作人員值班，溝通範圍原則上圍繞預收集材料批注，不涉及申請人原始隱私材料。
林知夏把這封郵件截屏，存進“新公益項目_公開職責待核驗”文件夾。
周硯禮的消息隨後進來。
【地點確定了嗎？】
林知夏回︰【一樓玻璃會議室。外面有工作人員。可自行記錄要點。】
周硯禮︰【可以。那間會議室空調偏低，坐靠門那側，冷了方便出去。】
林知夏看著“空調偏低”四個字，手指停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上午用過。】
下一條隔了幾秒才發來。
【我不會過去，也不會在樓下等你。】
【如果臨時換地點，先截圖發學生事務中心，不用先發我。】
林知夏心口輕輕一跳。
他不是不想來。
他是在告訴她，他會忍住。
她盯著那兩行字看了一會兒，回復︰【知道了。你別過來。】
發完又覺得語氣太硬，補了一句︰【有變化我先找老師。】
周硯禮︰【還有，先吃點東西。沈明舒的問題不會等你低血糖。】
林知夏︰“……”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只咬了兩口的飯團，沉默地把剩下半個塞進嘴里。
許南梔在旁邊看得嘖了一聲，“他隔著手機都知道你沒吃完？”
林知夏含糊道︰“他怕我空腹犯暈。”
“這句還像人話。”許南梔把豆漿推過去，“喝了。”
玻璃會議室在行政樓一樓最里面。
門外確實有學生事務中心的老師，桌上放著值班登記表。林知夏簽完名字，坐在靠門的位置，把筆記本、紀要打印件和一支細頭中性筆擺成一排。
五分鐘後，沈明舒推門進來。
她穿米色針織開衫，頭發松松挽在腦後，懷里抱著一只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邊緣貼了三張淺藍色便簽。
林知夏腦子里冒出的念頭很不合時宜。
這個人應該也會認真給附件分類。
沈明舒在她對面坐下，先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沒有急著寒暄。
“林知夏同學？”
“是。”
“我可以做記錄嗎？”沈明舒問，“只記錄我向你核驗的問題和你的答復，不記私人判斷。”
林知夏點頭，“我也會記錄。需要形成正式紀要的部分，我會發回學生事務中心確認。”
沈明舒的眼神在她筆記本上停了一下。
“難怪他們說你很難溝通。”
這句話不算友好。
系統立刻亮了。
【檢測到對方釋放敵意】
【建議宿主反擊︰你以為自己是誰】
林知夏的指腹壓住筆帽，沒有立刻拔開。
胸口那點戒備先頂了上來。
“誰說的？”
沈明舒指尖輕輕踫了一下文件袋邊角。
“周家項目那邊的人。還有一部分傳聞。”
她沒有繞彎。
“有人提醒我，你可能借A大公益項目接近周硯禮，也可能把他的名字寫進材料，是為了讓我誤會。”
系統高興得彈窗速度都快了。
【關鍵劇情進入】
【請宿主立刻維護前女友身份】
林知夏沒有馬上解釋。
她先看了沈明舒兩秒，確認對方是在試她，不是在替傳聞下結論，才低頭寫下一行︰對方听過相關傳聞。
沈明舒看見她寫字，眉梢輕輕一動。
“你不解釋？”
“先談你圈的三處。”林知夏把紀要推過去，“剩下的，你要是還想問，我不躲。”
沈明舒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個材料風格，很難假裝柔弱。”
林知夏認真想了想，“那沒辦法，我裝不像。”
沈明舒笑意更明顯，“看出來了。”
系統︰【敵意值未增長】
【請宿主不要偏離情敵場景】
林知夏翻到第一處批注。
“你問爭議詞條暫停適用是否覆蓋新項目相似表述。嚴格說，听證階段記錄只約束A大本次復核和涉及同類爭議詞條的申請人，不會自動覆蓋所有新項目。”
沈明舒拿筆在紙邊點了一下，“所以新項目可以換個名字繼續用？”
“不能直接說可以，也不能直接說不可以。”林知夏把听證處理意見節選翻開，“如果新項目繼續使用‘成長樣本’‘展示適配’‘穩定溝通’這類詞，就要先判斷它們是不是舊詞條的變體。判斷之前，不能拿它們當不利依據。”
沈明舒低頭看那段處理意見。
她看得很慢。
不像走過場。
第二處，錄音脫敏依據。
沈明舒問得更直接︰“你提交過變聲錄音和關鍵詞，但不提供原聲、不提供談話對象。站在新項目角度，我沒辦法判斷這段錄音是否真實。”
這才是真阻力。
如果沈明舒只是溫柔點頭，林知夏反而會警惕。
她把之前的錄音脫敏說明翻出來，“所以我沒有要求任何人只憑錄音定性。我提交它，是為了核驗里面的詞和舊項目公開材料、A大試點摘要、復核溝通口徑是否一致。”
她把“形象風險”“公開展示”“家庭溝通成本”三組詞標出來。
“錄音對象身份無法證明問題本身。話術是否長期存在，才是。”
沈明舒沉默片刻，把其中一處詞圈住。
“這句話我在別的提綱里見過。”
林知夏抬眼。
沈明舒很快補了一句︰“目前不能作為我向你提供的信息來源。至少現在不能。”
她說得坦白，也把門關得很清楚。
林知夏沒有追。
她只在筆記本上寫︰沈明舒曾見相似表述，暫不可引用。
沈明舒看見那行字，指尖停住。
“你真的寫‘不可引用’？”
“你沒有授權。”
沈明舒看著她，眼里的防備松了一點，又沒有完全放下。
第三處，是新項目是否沿用舊指標。
沈明舒把自己的文件袋打開，抽出一張只露出標題的溝通提綱，沒有遞給她。
“我目前看到的新項目材料里，沒有直接寫家庭穩定度和形象風險。”
系統立刻跳出。
【對方為周家項目辯護】
林知夏沒急著接話。
沈明舒繼續說︰“但有‘適合呈現的成長故事’‘穩定積極的受助者樣本’這類說法。”
玻璃門外有人走過，鞋跟聲輕輕敲在地磚上。
林知夏把那兩組詞寫進筆記本。
“這兩組說法如果只用于傳播文案，已經需要當事人授權。如果會影響推薦排序、展示機會或者後續資助評價，就必須先寫清楚。”
沈明舒抬眸看她，“你不問我站哪邊？”
“你剛才說你暫時不能公開反對。”
沈明舒頓了一下。
林知夏把筆蓋合上，又重新打開。
“我也不能因為你沒有立刻幫我，就判定你會壓制A大申訴成果。”
這話說完，系統安靜了兩秒。
沈明舒也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把那張沒有遞出的提綱重新壓回文件袋。
“周家希望我成為新項目里溫柔、穩定、體面的青年代表。”她說，“你知道這幾個詞听起來都不像壞話。”
“我知道。”
林知夏看著自己打印件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很多會傷人的詞，第一次出現的時候都挺好听。”
沈明舒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文件袋邊緣。
“那我還要再問一個不太像流程的問題。”
系統瞬間亮屏。
【高價值情感沖突即將出現】
林知夏筆尖壓住紙面，預感往下沉。
沈明舒合上紀要，目光落回她臉上。
“你和周硯禮到底是什麼關系？”
她頓了頓，語氣比剛才更認真。
“我需要判斷，周家會不會拿你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