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盯着“学校名称”四个字，脑子里迅速列出三种回答方案。
方案一，直接说A大。
优点：真实，后续不容易露馅。
缺点：距离暴露，线下见面风险大幅上升。
方案二，含糊说“本地大学”。
优点：短期安全。
缺点：周砚礼这种人一定会继续追问。
方案三，反问。
优点：争取思考时间。
缺点：像心虚。
系统在旁边催促。
【请宿主维持恋爱关系中的基本信任。】
林知夏握紧手机。
基本信任这四个字从系统嘴里说出来，比考场广播通知“请考生停止答题”还吓人。
她最后选择了一个介于坦白和拖延之间的回答。
【A市。】
发完后，她又补充：
【具体学校涉及个人线下信息，暂不建议在当前阶段公开。】
这句话刚发出去，林知夏自己先心虚。
网恋对象向对方要了一万，又拒绝透露学校。
如果她是周砚礼，她也会报警。
于是她又打开文档，开始写。
【关于暂缓披露学校名称的风险说明】
系统麻了。
【宿主，当前任务不是写说明。】
“但这是风险控制需要。”
林知夏刚打完标题，周砚礼回复了。
【可以。】
她一愣。
下面还有一句。
【你不想说，就暂时不说。】
周砚礼发出这句话前，陈屿白正在他对面翻资料。
“她不说学校？”陈屿白挑眉，“这很像诈骗流程里的高风险节点啊。先要钱，再拒绝透露位置。”
周砚礼看着手机，没有立刻回。
如果林知夏随口编一个学校，他会继续查。
如果她含糊装可怜，他会把她重新归进原来的判断。
可她的回答很硬，也很清楚。
具体学校涉及个人线下信息，暂不建议在当前阶段公开。
她没有撒谎。
她是在划线。
周砚礼把那句话看了两遍，忽然想起昨晚语音里她对赵桂芬说“如果您继续使用情绪施压，我会结束本次沟通”。这个人连害怕的时候都要先给自己搭一条边界，只是那条边界薄得像纸。
陈屿白还在旁边出主意：“要不你直接问身份证后六位？”
周砚礼抬眼看他。
陈屿白举手：“行，当我没说。”
周砚礼这才低头，打下那句“你不想说，就暂时不说”。
林知夏看着这行字，胸口那点绷紧慢慢松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停下。
原书里的周砚礼不是会纵容前任的人。他很冷，界限感强，讨厌纠缠。可现在，他明明可以追问，却没有继续逼她。
林知夏把刚建的文档关掉。
她回：
【感谢理解。】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等双方了解程度进一步提高后，我会视情况补充。】
周砚礼那头迟迟没有回复。
林知夏以为这事过去了，刚要继续刷题，系统忽然弹出新任务。
【阶段任务：请宿主在12小时内完成一次符合恋爱关系的撒娇互动。】
【任务要求：需表达依赖、亲近或任性诉求。】
【任务成功：资料检索效率提升30分钟。】
【任务失败：上岸幸运值-3。】
林知夏闭上眼。
昨天想念，今天撒娇。
系统这是把她当恋爱专项题库刷。
她在自习室坐到下午四点，草稿纸边角全是被她无意识写下的句子。
“哥哥我好累。”
划掉。
太可怕。
“你能不能陪陪我。”
划掉。
她自己先尴尬死。
“今天刷题正确率下降，希望获得情绪支持。”
这个好像可以。
林知夏停住笔，慢慢坐直。
表达依赖。
亲近。
任性诉求。
情绪支持也是支持，符合题干。
晚上七点，她回到出租屋，认真洗了手，打开文档。
【关于今日学习状态波动及情绪支持需求的阶段性反馈】
她写得比昨天还正式。
【一、今日任务完成情况。上午完成言语理解20题、资料分析1组；下午完成判断推理30题、申论材料阅读2篇。整体进度正常，但受系统……】
她手指一顿，把“系统任务”删掉。
【但受恋爱互动任务影响，精神内耗增加。】
【二、当前困难。本人不擅长撒娇，不擅长表达依赖，强行使用亲昵称呼会造成明显心理负担。但考虑到双方关系维持需要，现提出一项小型任性诉求：如果您方便，请回复一句鼓励性话语。】
林知夏写到这里，觉得“鼓励性话语”太抽象，又补了括号。
【例如：继续学，别饿着。】
最后一段，她憋了很久。
【三、情绪表达。今天有一点累，也有一点想从你这里获得反馈。以上可能属于撒娇范畴，如理解有误，请以您的判断为准。】
发完，她把脸埋进臂弯。
这应该算撒娇吧？
至少她已经把“任性诉求”四个字写出来了。
周砚礼收到时，陈屿白正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吃外卖。
“你今天还不下班？”陈屿白问，“基金那边不是结束了吗？”
周砚礼没有回答。
他点开截图。
陈屿白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看见“以上可能属于撒娇范畴”时，筷子都停了。
“她管这叫撒娇？”
周砚礼把手机往回收了点。
陈屿白不死心：“不是，你让我再看一眼。她是不是在给你做恋爱年终总结？”
周砚礼看着那句“如果您方便，请回复一句鼓励性话语”，指腹轻轻按住屏幕。
他想起中午周老爷子那句“有回报的人”。
林知夏连要一句鼓励，都要先证明自己今日任务完成情况。
周砚礼回：
【继续学。】
停了几秒，他又打：
【别饿着。】
想了想，再补一句。
【你已经做得很好。】
陈屿白在旁边看得牙酸：“完了，你真被pUA了。”
周砚礼抬眼。
“她没有。”
“她都让你按指定格式提供情绪价值了。”
“她只是怕麻烦别人。”
陈屿白愣了下。
周砚礼没再解释，把林知夏发来的截图保存进一个单独相册。
相册名原本叫“资料”。
他改成了“林知夏”。
改完后，他停了片刻，又把相册名改回“资料”。
陈屿白看见了，乐得不行：“怎么，怕自己显得太上头？”
周砚礼把手机锁屏，语气很淡：“现在还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可以随便越界的时候。”
陈屿白的笑慢慢收了点。
他认识周砚礼太久，知道这人最擅长把别人放进项目流程里，观察、判断、分级、处理。可林知夏显然不适合这种流程。她会把每一次靠近都写成风险说明，也会把每一句好意先拆成是否合理。
陈屿白把外卖盒盖上：“那你还查她学校？”
周砚礼看向窗外。
“我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知道不完整。
不只是安全。
他想知道那个会把想念写成情况反馈的人，在现实里到底怎样生活。
另一边，林知夏收到那三行回复，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
你已经做得很好。
这句话没有转账，没有承诺，也没有任何会被系统抓住的暧昧动作。
可它比一万块更让她不知所措。
系统提示音响起。
【撒娇互动任务完成。】
【奖励：资料检索效率提升30分钟。】
林知夏还没来得及松气，下一条预告紧跟着跳出来。
【线下见面剧情即将开启。】
【请宿主提前做好奔现准备。】
她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什么准备？”
系统回答。
【三日内，接受周砚礼的线下见面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