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林知夏。”
“身份证号，前六位……”
林知夏念到第三组数字时停了一下，把身份证原件重新压到键盘旁边。
许南栀立刻把手机屏幕举过来。
“岗位表我开着，你念代码，我对表。”
周砚礼在电话那头没有抢话，只说：“读到职位代码时停三秒。”
提交按钮还亮着。
页面上方那行【请重新核对全部信息】却一直挂在那里，像一个故意不肯消失的提醒。
林知夏不看按钮。
她先看录屏红点。
红点还在闪。
客服工单回执、技术支持邮箱自动回复和报名公告页面也都开在旁边。
“报考单位。”
她念一个字，许南栀对一个字。
“职位代码。”
许南栀低头对表，声音比她还紧：“一致。”
“学历。”
“一致。”
“专业。”
“一致。”
“联系电话。”
周砚礼忽然开口：“尾号再念一遍。”
林知夏重新念。
那边安静两秒。
“和你技术支持邮件里留的一样。”他说，“这一项过。”
林知夏握着鼠标的手指松了一点。
系统提示在眼前跳出来。
【当前上岸幸运值不足】
【提交结果概率波动】
【建议宿主回归主线剧情，降低现实考试权重】
林知夏没有理它。
她在记录表最后一栏写下：
提交前核对，人工复核三轮，录屏中。
许南栀看见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你真的连倒霉都要让它签收。”
林知夏嗓子有点哑：“不签收，它容易装没来过。”
周砚礼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气音。
像笑，又被他及时按住。
林知夏耳尖发热，立刻把这点异常归为熬夜、低血糖和长时间盯屏后的正常反应。
她伸手去拿水杯。
电话里，周砚礼先她一步说：“先喝水。”
林知夏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读到联系电话时，尾音发飘。”他停了停，又补一句，“这是提交前状态校验。”
林知夏把杯子端起来。
很好。
他已经学会主动把关心翻译成她能接受的格式。
许南栀在旁边无声翻了个白眼，拿笔在便签上写：
【他很会给自己找公事借口。】
林知夏假装没看见。
她喝完水，把鼠标重新移回页面。
“最后确认一次。”
姓名。
身份证号。
报考单位。
职位代码。
学历。
专业。
联系电话。
照片预览。
全部一致。
林知夏把鼠标停在提交按钮上。
系统提示又闪了一下。
【提交成功概率：41%】
她轻声说：“概率不是结果。”
许南栀立刻坐直。
周砚礼没有说祝她好运。
他只是说：“我在听。”
林知夏按下提交。
页面先是白了一瞬。
随后转出一个细小的圆圈。
许南栀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桌沿上。
五秒。
十秒。
页面底部跳出一行灰字。
【请勿重复提交。】
林知夏的手指差一点又按下去。
周砚礼低声：“别连点，等回执。”
她立刻把手从鼠标上撤开。
这个动作很小。
她把本能的焦躁，也一起从系统手里拽了回来。
二十秒后，页面终于刷新。
白底黑字慢慢加载出来。
【报名信息提交成功。】
【报名序号：bm2026-A1047。】
【请考生在资格审核期间保持联系方式畅通。】
那一瞬间，林知夏的呼吸才真正落回胸腔。
许南栀猛地站起来，又怕碰到桌子，硬生生把欢呼憋成一声气音。
“成了！”
林知夏没有先笑。
她先截图。
再保存网页。
再导出pdF。
文件名一个接一个落进文件夹。
【国考报名成功回执_bm2026-A1047.png】
【国考报名成功回执_bm2026-A1047.pdf】
【报名提交录屏_成功段_第9天傍晚.mp4】
她把pdF发到自己邮箱，又同步到手机备份。
许南栀终于忍不住：“别人报名成功第一反应是开心，你第一反应是给开心做三份备份。”
林知夏把邮箱发送成功页面也截了图。
“开心容易忘，回执不能丢。”
许南栀服了：“林主任，恭喜你，普通人排队窗口一号战役胜利。”
林知夏这才慢慢笑出来。
不是很大。
但压在肩上的那块石头，终于往旁边挪开了一点。
系统界面沉默了几秒。
随后只弹出一句：
【现实考试权重未降低】
【偏离度继续上升】
没有惩罚结算。
没有幸运值补偿。
也没有一句“任务通过”。
林知夏看着那两行字，反而更平静。
它不给，就不给。
提交成功不是它施舍。
她把报名回执拖进备考总文件夹，单独加了一颗星标。
周砚礼忽然问：“纸上记了吗？”
林知夏正在给文件夹改名。
“什么纸？”
“报名序号。”他说，“电子文件有截图、pdF和邮箱。纸质备份还没有。”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桌面。
便利贴、黑笔、岗位表，全部摊着。
她刚才确实只顾着保存电子版。
许南栀立刻把便利贴推过来，表情微妙。
“周先生，你现在连她备份缺什么都能远程听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周砚礼语气很平：“她刚才每保存一个文件都会念文件名，没念纸质。”
林知夏拿起笔，把报名序号一笔一画写到便利贴上。
这个解释合理。
非常合理。
合理到她没有必要去想，他为什么能在一堆紧张的杂音里，记住她少念了哪一项。
她把便利贴贴到错题本封面内侧，又拍照保存。
许南栀小声嘀咕：“行，电子纸质双保险，恋爱也能被你们谈成灾备系统。”
林知夏笔尖一顿。
“这是考试资料管理。”
“嗯，考试资料管理。”
电话那边一直没说话。
林知夏以为断线了，低头看了一眼。
还在通话中。
“周先生？”
那边传来纸页合上的轻响。
“嗯。”
“我这边提交成功了。”
“我听见了。”
林知夏一顿。
周砚礼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很快补充：“你刚才把回执编号念出来了。”
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是你又从哪里看见了。”
“不是。”
他答得很稳。
几秒后，聊天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周砚礼：你不是靠运气的人。】
没有感叹号。
没有夸张的安慰。
像他只是把刚才那一段录屏看完后，给出的事实结论。
林知夏盯着那句话，心口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给自己补了一条诊断：熬夜后糖分不足，刚才喝水不够，情绪反馈延迟。
她正准备把手机扣过去，陈屿白的消息通过周砚礼转发进来。
【陈屿白：公开线索说明初版。匿名墙第三条投稿的早期转发源头，可能和A大学生会外联部有关。】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
【陈屿白：关联名字，梁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