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話音落下，主桌的目光幾乎同時轉向周硯禮。
那等待體面得無可挑剔。
林知夏卻覺得，那些目光像一圈細線，輕輕繞住了周硯禮的手腕。
新舊公益項目餃接。
青年合作代表。
周氏教育基金項目代表。
再加上她這個A大整改事項學生代表。
這題面擺得太整齊了。
系統面板也趕來湊熱鬧。
【檢測到高價值公開表態節點】
【建議宿主趁機要求任務對象當眾偏向宿主】
【若任務對象公開維護宿主，前女友存在感將大幅強化】
林知夏面無表情地把面板關掉。
系統今天像個坐在桌底遞小抄的差生。
遞的還全是錯題。
周硯禮站起來時，先把茶杯往里推了一點。
動作很輕。
他沒有看林知夏。
可林知夏知道，他剛才看見了系統想要的那條路。
周家想要的路線也在這個場合里擺了出來。
讓他在沈明舒和她之間有一個明顯偏向。
讓所有人把A大整改看成私人關系里的選擇。
林知夏低頭，在餐巾紙邊角寫下四個字︰
不進選項。
沈明舒看見了。
她沒有說話，只把自己杯子放得離餐巾紙遠了一點。
像給這四個字讓出位置。
台上，主持人笑著說︰“硯禮這幾年一直參與周氏教育基金的具體工作，也和A大相關項目有過不少溝通。今晚新公益項目啟動，大家其實都很期待，听听你對未來方向的判斷。”
周硯禮接過話筒。
“謝謝。”
他聲音平穩。
“新項目如果要談未來方向，首先要承認舊項目里已經暴露的問題。”
主桌安靜了一瞬。
主持人的笑容停住。
林知夏握著筆的手也停了。
周家準備好的開場被他推開了。
周硯禮繼續道︰“A大事項里，爭議詞條、資料權限、反饋刪除記錄和同類申請人復核邊界，已經進入書面核驗流程。任何新項目都不能把這些問題包裝成過渡期瑕疵，也不能用更漂亮的表達替代整改。”
林知夏抬頭。
台上的燈照在周硯禮肩上，他站得很直。
沒有看她。
也沒有提她。
可每一個詞，都把她努力從角落里拿回來的東西放回桌面。
系統面板彈了一下。
【任務對象公開維護A大整改事項】
【未檢測到明確偏向宿主私人關系】
林知夏松了口氣。
很好。
沒有進錯題。
主位旁的周氏老董事終于開口。
他聲音不高，但宴會廳的前排都听得見。
“硯禮，問題當然要改。可公益不能總寫成審計報告，也不能一直停在舊賬里。明舒這次回來參與新項目，也是希望給年輕人一個更穩定、更正面的方向。”
他說到這里，目光落向沈明舒。
“你們年齡相近，理念也可以多交流。家族項目要往前走，需要適合長期合作的人，不能繼續互相消耗。”
這話說得很含蓄。
含蓄到旁邊幾位太太臉上已經露出心領神會的笑。
系統立刻興奮。
【檢測到任務對象與原書核心角色適配暗示】
【建議宿主表現吃醋、委屈或挑釁】
【可觸發任務對象當眾選擇宿主】
林知夏看著那幾行字，腦子里只有一句︰
表態不能變成選妃。
她拿起溫水喝了一口。
然後把杯子穩穩放回去。
沈明舒在旁邊低聲問︰“你不生氣？”
“生氣。”林知夏同樣壓低聲音，“可他們就在等我把話題拽到你們倆身上。”
沈明舒看她的眼神微微一變。
“你听得很清楚。”
“我又不是來相親的。”
沈明舒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可她很快壓住。
台上，周硯禮看向周氏老董事。
“長期合作需要邊界清楚。”
他沒有接“明舒回來”。
也沒有接“年齡相近”。
他只接了“項目”。
“新公益項目如果依賴某個青年代表的體面形象證明正確，風險會轉移到代表本人身上。如果舊項目整改沒有完成，新項目越漂亮，越容易變成遮蓋。”
周氏老董事臉上的笑淡了些。
周硯禮語氣仍舊平穩。
“沈明舒不是周家項目正確的答案，林知夏也不是項目出問題的反面教材。”
林知夏指尖輕輕一顫。
沈明舒也抬起眼。
這一句很穩。
穩到沒有半點曖昧。
卻把她們兩個人都從周家寫好的位置里往外拉了一步。
系統面板不合時宜地跳出來。
【任務對象同時維護宿主與原書核心角色】
【未形成二選一結果】
【前女友作妖路徑繼續受阻】
林知夏第一次覺得系統這幾行字可以當喜報。
周氏老董事慢慢放下杯子。
“你現在說話，倒是越來越像外人。”
這句話一出，前排氣氛明顯繃緊。
林知夏心里一沉。
周家終于不再只用體面話術。
他們開始把周硯禮推到家族內外的位置上。
周硯禮握著話筒的手收緊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台下大多數人都看不見。
林知夏卻看見了。
他不是听見這句話毫無感覺。
他只是沒有讓那點受傷替自己回答。
周硯禮沒有回避。
“我站在內外哪一側，不影響項目問題是否存在。”
他看向台下。
“項目不需要靠私人關系證明正當性，也不應該靠私人關系掩蓋問題。無論是我和沈明舒的合作關系，還是我和林知夏的溝通關系，都不能替代事實、記錄和整改。”
宴會廳安靜得只剩下輕音樂。
林知夏听見自己的心跳快了一點。
她很想把這句話記下來。
但手里的餐巾紙已經寫滿了箭頭。
下一秒，一張小卡片從旁邊推過來。
沈明舒遞的。
空白邀請卡背面。
林知夏看她。
沈明舒目不斜視，“臨時載體。”
林知夏接過卡片。
低頭寫︰
項目不需要靠私人關系證明正當性。
寫完，她又補︰
也不靠私人關系掩蓋問題。
周硯禮從台上看見她低頭寫字，眼底很輕地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林知夏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轉身回到座位，把那句維護留在台前，沒有向她討一句謝謝。
他清楚，只要這句話能被記錄下來，就不會被周家輕易改寫成別的意思。
主持人終于反應過來，試圖把氣氛拉回溫和。
“硯禮的意思很明確，項目發展需要更規範，也需要更開放的溝通。那明舒作為青年合作代表，之後也會和項目團隊……”
周氏老董事卻沒有讓主持人繼續。
他轉頭看向沈明舒。
“明舒，你怎麼看？”
沈明舒放下杯子。
她沒有看林知夏，也沒有看周硯禮。
“我贊同新項目需要往前走。”
周家幾位長輩神色稍緩。
沈明舒繼續道︰“但如果往前走的方式，是讓代表變成答案，讓質疑者變成反面教材，那新項目會重復舊問題。”
林知夏筆尖停住。
沈明舒說得不重。
可這句話，比剛才她在桌邊說“邊界感是好事”更往前了一步。
周氏老董事看著她，眼神終于冷了一點。
“你們這些年輕人，今天倒都很會講邊界。”
他慢慢轉過頭。
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
“林同學。”
主桌上的視線跟著轉過來。
系統面板幾乎同時彈出。
【檢測到周家高層首次點名宿主】
【請宿主謹慎應對】
周氏老董事聲音很平。
“你怎麼看資源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