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源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左若童忍俊不禁,姜茯神更是直接笑出声,虽然她极力想掩饰,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和抖动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片刻后她轻咳一声,勉强止住了笑:“齐先生多虑了,风先生虽行事……不拘一格,但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齐源擦了擦额角的汗,讪笑道:“姜姑娘说的是,是在下失言了,只是丹阳子道长名声在外,长沙城又是我齐家祖业所在,实在不敢冒险……”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丹阳子这尊大佛,长沙城供不起。
说话的时候,他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瞧风见雪,一副生怕被对方听到的样子。
姜茯神无奈摇头:“齐先生放心,风先生另有要事,不会与我同去长沙,实际上我们本就不会同行多久,离开陆家庄后便要各奔东西了。”
她说着,也瞧了风见雪一眼。
对方显然是一直注意着这边,见她看过来,也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只是因为容貌过于艳丽,所以不论怎么笑,都显得风情万种。
当然,这是姜茯神的看法,在齐源心里那就是猛兽咆哮,说早晚要他狗命取他狗头。
齐源听了姜茯神的话,知道那妖道真的不去长沙,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姜姑娘打算何时动身?”
姜茯神道:“待陆家庄寿宴结束后……”
她说到一半,又瞥了眼身边的左若童,顿了顿说道:
“再过两日,便出发。”
“好好好!”齐源连连点头,“那等陆公寿宴结束,我先回长沙准备,恭候姜姑娘大驾。”
说罢,他生怕风见雪忽然插嘴似的,匆匆告辞离去。
而此刻场上的比试也到了关键时刻,若说在场所有人中,大家最为期待的两场比试,莫过于三一门陆瑾对战龙虎山张之维,以及三一门王晴对战九头蛇风天养了。
姜茯神撑着伞,将目光转移到场后方的年轻道士身上,对方一直站在树荫下,百无聊赖地眯着眼睛,不知道是睡是醒。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张之维张开眼睛,朝不远处瞥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咧开。
或许是同为数值怪的惺惺相惜,或许是两个挂王之间的互相感应,他在看到姜茯神的第一眼,就能确定——
这个自称失忆的,来历不明的姜姑娘才是陆家庄最强的人。
‘真想和她练练啊……在不被左门长和丹阳子围殴的前提下……’
这边姜茯神也隐约感觉到张之维的战意,对此只是挑了挑眉,好奇道:
“左门长为什么会让陆公子对战龙虎山的高功?”
左若童笑道:“茯神姑娘已经看出输赢了么?”
姜茯神看着远处张之维起身一步步往场中走去,悠悠说道:
“若是王家的大公子上场,那输赢尚且不好说,但若是陆家的公子……我虽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但二人实力的确有些差距,或许会输的不太好看。”
比数值,陆瑾比张之维差一大截,就连王晴都比对方差一小截。
要真想靠数值碾压,只能派风见雪上,或者张星椋也可以凭机制试一试。
前者蓝条血条无限长,后者放大招不耗蓝还能自动回血。
左若童听到姜茯神对陆瑾与张之维实力差距的评价,并未不悦,反而微微颔首:
“茯神姑娘眼力精准,瑾儿虽天赋不错,但心性尚需磨砺,此次安排他与龙虎山张天师的高徒比试,正是要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姜茯神惑道:“在三一门小辈中,他也不是最强的那个啊?”
左若童无奈道:“在三一门的小辈中,最强的是晴儿,奈何晴儿到底是王家的孩子,做人做事哪怕对战,都讲究留一线,若非他下山面对倭寇时动手狠厉,我都觉得这孩子脾气太好了些……”
“原来如此,左门长这是盼着徒弟被狠狠揍一顿,然后再发奋图强呢。”
姜茯神侧头看去,一侧的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笑窝,目光中带着些揶揄,笑吟吟道:
“左门长真是个好师父,这陆公子输了也就输了,只当是长了见识,那要是王大公子也输了,是不是也只当长了见识?”
这个笑就像小小的蜂蛰,在左若童心上轻轻刺了一下,他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窘迫,但却又不想回避,于是斟酌着说道:
“我知道晴儿一定会赢。”
所以他才答应的。
然而刚才还笑的有些狡黠的姑娘已经把头转回去了,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场上的张之维和陆瑾,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对他的回答其实毫不在意。
左若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三一门修道多年,对感情的事情从未涉足,更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心,像丹阳子那样撒娇卖痴的事情他做不来,如今面对姜茯神这样神秘又强大,聪慧又多变的姑娘,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思来想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干脆也将目光投向场中。
陆瑾和张之维都已经入场,此时二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只是一瞬间,陆瑾便全力开启了逆生状态。
左若童轻轻叹了口气:“张小道长给瑾儿的压力太大了。”
大到必须在一瞬间全力以赴的地步,否则就会输,而且是输的很难看。
姜茯神也点点头:“这不奇怪,我知道陆公子肯定会输,就像王大公子一定会赢,所以我才提了那个赌约。”
这话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言,却让左若童的心忽然失衡一跳……
又不跳了。
因为陆瑾被张之维一巴掌扇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