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茯神无言以对。
风上学的时候读的还是私塾，夏国人就是这样热爱种田、学习和写作，一群异能力者一边殴打外国佬一边写诗。
他那个时候课本里最多的内容是唐诗三万首，诗仙李白因诗成仙后从唐朝活到现在写到现在，至今诗集后面还跟着四个斗大的未完待续。
很难说风当年离家出走混黑是不是因为背诗背的想吐。
鉴于眼前的黑手党叔叔显然和正常的夏国教育脱节，李茯神不得不向他解释，《我的叔叔于勒》是统编版语文九年级上册的课文。
“你知道的，我们向来有在暑假预习新学期内容的惯例，这篇课文是一个法国佬写的，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课本上没说。”
于是风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考虑什么时候以‘我的叔叔风’写一篇命题作文吗？我会把它裱起来的，对了，我平常偶尔会卖包子。”
他补充道。
所有旖旎的氛围消散殆尽，李茯神的眼睛闪着一丝诡异的光，她语气恶劣地质问道：
“你今晚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询问我的学习进度吗？连我的家庭教师都知道让我欣赏他的腰线和鼙鼓，风，你作为叔叔实在太差劲了！”
风一时不知道该说家庭教师的职责不是这个，还是该说叔叔的职责真的可以包括这个吗？
他小心翼翼地说：“但你还太小了，或许我们可以从牵手和拥抱开始呢？”
李茯神问他：“那你今晚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呢？难道你大半夜敲我的窗户，就是为了牵着我的手给我一个拥抱吗？”
深夜造访的东方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王冠，纯金打造的王冠上镶嵌着鸽卵大小的红宝石，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晶亮的光。
他用轻柔欢快的语气说：
“很抱歉你的王冠来迟了几天，我总觉得既然reborn送给你这个，那么我也应该送，我在见到它的那一刻想起了你漂亮的红眼睛，所以猜测或许你会喜欢它。”
“我可以为你戴上它吗？”
看在王冠的面子上，李茯神觉得自己勉强可以原谅他之前的话，但是——
“我不会为你写小作文的，只有分手的时候我们才写那个。”
风笑起来，俯身轻轻将王冠安放在她的头上：
“我会理解为这是你希望我们永不分手，不过让你写作文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马上就要离开意大利了，如果你不愿意带上我，那么请不要忘记我。”
“我今夜到访，只是想对你说这些话。”
李茯神借他的眼睛打量戴着王冠的自己，善意地提醒他道：
“那么你应该狠狠咬我一口，王冠和作业并不能让我长久地记住你，疼痛和伤口才可以。”
风微笑着注视她，也注视她眼中的自己：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我一定会这么做，但现在的我不会，我比你大，你比我小，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王冠、亲吻和拥抱，就像你也可以给我很深很深的伤口和连绵不息的疼痛。”
“如果爱不能使你记住我，那么我恨你总比你恨我更好。”
他这么说道。
李茯神几乎要为这个纯爱发言鼓掌了，但片刻后她指出问题所在：
“我们就不能拥抱一下健康的感情吗？比如温馨的亲情之类的，不要有那么深的爱恨纠葛，我甚至可以为你写一篇《我的叔叔风》，写你在香江卖包子可以吗？你一般卖什么口味？里面不携带阮病毒吧？”
风慢慢地笑起来，就像李茯神偶尔笑起来会显得鬼气森森那样，他有时候笑起来，也会带着种阴郁的艳丽：
“那不可以呢，健康的感情意味着随时可能会断掉，要么你爱我，要么我恨你，我们之间总得有点儿什么极致的深刻的东西，比如血缘，比如爱恨。”
“前者我们已经有了，我发自内心感谢你父母的恩赐；后者你愿意给我吗？我会用往后余生来感谢你并敬爱你。”
‘带我上天堂，或者和我一起下地狱。’
他的眼睛这么说道。
李茯神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叔侄之间就不要这么暧昧了吧……”
风对她的插科打诨微笑以待，他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维尔丹尼，我不会逼迫你，你也没必要逃避，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还小，所以我们还有很漫长的时间。”
我们会纠缠不清，我们会至死不休。
他把这句话隐藏在一个晚安吻里。
“晚安，希望你做个好梦，噩梦和春梦都不要有我，我不希望你做噩梦，而春梦对你来说有点儿太早了。”
风补充道。
李茯神面无表情地说：
“那么我诅咒你以后噩梦和春梦里都是我的脸，如果伦理和道德不能约束你，希望直流电和交流电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