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正仰着脸，泪汪汪地看着他，小手攥着桑晚晚的裤子，
对上沈叙的目光，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桑晚晚腿后缩了缩，这个叔叔好可怕，还是姐姐香香软软，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制服的公安拨开人群走进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公安同志！”按着男人的小伙大声说，“这个人贩子！想拐人家姑娘！”
公安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先把手铐掏出来。
瘦高男人一见那明晃晃的铐子，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一个中年公安走过来，了解基本情况，
沈叙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三言两语把事件经过说了一遍
中年公安听完，目光在沈叙身上打量了一圈，
“是部队上的？”
沈叙点点头：“是。”
公安又看向他身边，桑晚晚正整理凌乱发丝，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正抿着唇看这边。
“这位是你爱人？”
桑晚晚耳朵一热，还没开口，就听见沈叙说：“是。”
中年公安点点头：“那行，麻烦你们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好。”沈叙应下，低头问桑晚晚，“能走吗？”
桑晚晚点点头，刚迈开步子，忽然觉得腿上沉甸甸的，
那个小男孩还抱着她的腿，仰着脸，眼泪又涌出来了：“妈妈……”
桑晚晚把糖葫芦递小男孩，“你要吃吗？”
那小男孩衣服破破烂烂，身体瘦弱，一看就营养不良，
小男孩看着那糖葫芦眼睛都亮了，犹豫半天都不敢接，桑晚晚又笑着朝他递了递
他怯生生地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他的眼睛更亮了，小口小口地嚼着，舍不得一下子吞下去。
桑晚晚抱着他一起上车，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杰。”他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
“原来你不叫小俊。”桑晚晚声音软软的，“那个男人让你叫小俊的，对吗？”
小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糖葫芦。
“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啊？”
提到那个男人，小杰瑟缩了一下，
“没事的，”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那个坏叔叔已经被抓走了，不会再打你了。”
小杰抬起头，眼眶里又蓄满了泪。
“他说我要是不叫妈妈，不抱着阿姨的腿，”他抽抽噎噎的，“就不给饭吃还打……”
他说着，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破旧的棉袄领口歪了，露出一截细细的脖颈。桑晚晚的目光落在那上面，瞳孔一缩
青紫的印子。
一道一道的，像是被什么抽的，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是新的。
她的手攥紧了。
“他还打你哪儿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小杰不敢说，只是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糖衣上。
桑晚晚深吸一口气，慢慢把他的袖子往上撸了一点。
细瘦的胳膊上，全是伤。
青的，紫的，还有结了痂的印子。那胳膊细得吓人，皮包着骨头，
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没打那个人贩子一顿。
“没事了，”她把袖子轻轻放下来，“以后不会了。”
小杰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她含含糊糊地问：“真的吗？”
“真的。”
旁边那个中年公安走过来，看了一眼小杰胳膊上露出来的伤，脸色也沉了。
“这孩子，得先带回去验伤。”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抱小杰，“小朋友，跟叔叔走好不好？”
小杰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钻进桑晚晚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服，脑袋埋在她胸口，怎么都不肯抬头。
“不要！”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要妈妈！”
中年公安有点尴尬地收回手。
桑晚晚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头看沈叙，沈叙正看着她，点了点头。
中年公安挠挠头，“要不，麻烦你抱着他一起进去？这孩子吓坏了，估计只认你了。”
桑晚晚点点头，低头轻声哄小杰：“小杰乖，阿姨抱着你一起走，好不好？”
小杰在她怀里动了动，闷闷地“嗯”了一声，可手还是攥得死紧，怎么都不肯松。
桑晚晚没办法，只好抱着他坐到椅子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一个年轻女公安走过来，拿着本子，看了小杰一眼，压低声音问桑晚晚：“同志，这孩子……”
“应该是被拐的。”桑晚晚说，“身上有伤，您一会儿让人看看。”
女公安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又问：“你在现场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桑晚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弯了弯嘴角：“假的。”
“假的？”女公安的眼睛睁大了一点，“那你为什么那样说？”
“那种情况，我喊救命没人会信。围观的人觉得是家务事，不会管。”
她说，“但如果是刑事案件就不一样了。”
女公安愣住了。
“吸毒、强迫妇女卖淫、拐卖儿童，”
桑晚晚一个一个数，“哪个都比普通的家庭纠纷严重。只要我喊出这些，围观的人就会想：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万一这个人真的是人贩子呢？”
“而且，他必须反驳我。他反驳得越激烈，就越显得心虚。我说得越惨，围观的人就越同情我。同情我的人多了，他就带不走我。”
女公安的笔停在半空，眼睛越睁越大。
旁边那个中年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听完这番话，眼睛亮了。
“小同志，你这脑子转得够快的啊！”他一拍大腿，“当时那么乱，你还能想这么多？”
桑晚晚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制服的公安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招了招了！那人全招了！”
中年公安立刻转身：“怎么样？”
“那怂包，一进审讯室就尿裤子了！”那公安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还没问呢，他自己噼里啪啦全说了！从哪儿拐的孩子，卖到哪儿去，团伙有几个人，接头地点在哪儿，全交代了！”
中年公安眼睛一亮：“那个孩子呢？问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