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澈端着茶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之前他妹妹追顾念深追得要死要活，突然就说不追了，还要跟人家一刀两断。
后来沈叙跟他妹妹的流言传出来，他更是觉得有猫腻。
故意撺掇他妈给桑晚晚张罗相亲，就是想诈一诈，看看沈叙什么反应，
倒好，妇联的人上门找事，沈叙直接当众宣布，桑晚晚是他未婚妻。
好家伙，实锤了！
桑国华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晚晚啊，你跟沈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
桑晚晚早就料到他得问这个，老老实实回答：“就这几天。”
“这几天？”桑国华眉头一皱，“那怎么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他当众承认的？”
桑晚晚耳朵尖红了红：“就妇联来人的时候，他过来解围，就……”
她没说完，但桑国华懂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们是咋好上的？爸记得你之前……”
说到一半，他又觉得这话不合适，讪讪地住了口。
桑晚晚知道他想说什么，之前不是追顾念深追得跟什么似的吗？
她也不恼，只是笑了笑：“爸，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叙对我好，我也喜欢他，就这么简单。”
桑国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女儿，总觉得她好像哪里变了。
以前说起这种事，她都咬定要嫁顾念泖，撒泼打滚。
现在却这么坦然，眼睛里亮亮的，说起沈叙的时候，嘴角还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宁清澜在旁边插了一句：“老桑，你别瞎操心了。小沈那孩子人品能力都没得挑，今天还要上门吃晚饭了。”
桑国华一愣：“这么快？”
“快什么快？”宁清澜瞪他，“把婚给定了，我们也好安心。”
桑国华被噎得没话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他家里啥态度？”
桑晚晚接过话：“他爸妈早就知道，他妈可喜欢我了，昨天还催他赶紧把我定下来。”
桑国华又是一愣，半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还有点不甘心。
桑晚晚看他那样子撒娇：“爸，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桑国华被戳中心事，老脸又红了，嘴上还硬着：“谁舍不得了？你早点嫁出去，我还能少操点心！”
桑晚晚笑嘻嘻：“放心，就算嫁出去了，我也是你闺女。他要是敢欺负我，你就拿皮带抽他。”
桑国华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桑屿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爸，你得排队。我排第一个。”
桑国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轮得到你？老子还没死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叙就站在了桑家门口。
桑晚晚打开门，今天他没穿军装，只穿了一件深灰打底t恤，外面套一件利落的黑色工装夹克，下身是一条挺括的深色休闲裤，把他肩宽腰窄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清俊。
棉质t恤贴身却不紧绷，淡淡勾勒出常年自律锻炼的利落线条，夹克拉链半拉，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骨节分明的手腕，裤脚利落收在一双简约黑靴里，安静站着就自带一股沉稳又锋利的气场。
他像有点紧张，几次深呼吸，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桑晚晚看见他头发显然刚剃过，连皮鞋都擦得锃亮，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去相亲啊？”
沈叙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相什么亲，对象都有了。”
桑晚晚耳朵一红，别开脸。
宁清澜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拎着个布袋：“小沈来了？来来来，带上这个，里头装了几个煮鸡蛋，路上饿了吃。”
沈叙接过布袋：“谢谢阿姨。”
“谢什么，快去吧，早去早回。”宁清澜笑眯眯地摆手，又朝桑晚晚喊，“晚晚，玩得开心点！”
桑晚晚应了一声，跟着沈叙往外走。
出了家属院，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口。
桑晚晚眼睛一亮：“开车去？”
“嗯，跟军营借的。”沈叙见她开心样，就知道自己做对了，他本来是想着和桑晚晚一起坐公交车去市中心，可他想着桑晚晚那样娇贵，还是去借了车，
拉开车门，用手护着她的头，“上车。”
桑晚晚坐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混着沈叙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发动车子，侧脸线条硬朗，睫毛却意外地长。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军区。
桑晚晚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眼里满是新奇。
她穿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军区。
“看什么呢？”沈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看外面。”桑晚晚头也不回，“原来外面是这样的。”
沈叙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进了城。
街道比军区热闹多了，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供销社、饭馆、理发店，还有人推着板车卖糖葫芦。
自行车来来往往，铃声响成一片。
桑晚晚看得目不转睛。
沈叙把车停在百货商场门口，拉开车门：“到了。”
桑晚晚跳下车，仰头看着眼前这座三层楼高的建筑，上面挂着大红横幅——“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走。”沈叙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他的手干燥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
桑晚晚心跳快了一拍，却没有挣开。
一进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扑面而来。
一楼是日用百货，锅碗瓢盆、暖水瓶、搪瓷缸子摆得整整齐齐；二楼是布料服装，各色花布挂成一排；三楼是文体用品，还有几辆崭新的自行车陈列在显眼位置。
桑晚晚看得眼花缭乱，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孩，东张西望，什么都新鲜。
沈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想买什么？”他问。
桑晚晚想了想：“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