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拽过身后那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往前一推：“看见没？我家大宝，周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昨天差点被你家那个死丫头推进河里淹死！吓得他晚上做噩梦，半夜嚎着哭醒好几回！”
她拍着大腿，嗓门又尖又亮：“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赔钱！我们也不多要你的！五百块！这事儿就算完！”
五百块？！
秀芬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她一个月累死累活，家里也攒不下几块钱。五百块，把她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大娘，”她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小念没有推他，小念她只是想把自己抓的鱼拿回来，”
“我没有推他，他抢了我的鱼，我只要想拿回来给妈妈补身体！是他推我下水的！”
顾小念鼓起勇气对周老太太道，
周老太太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她！
“你个小贱蹄子！还敢顶嘴！”周老太太眼珠子一瞪，脸上的横肉都抖了起来，上前一步伸手就朝小念脸上拧去，“我让你嘴硬！让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那动作又快又狠，指甲缝里还带着泥，一看就是下惯了黑手的主。
秀芬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扑上去护住小念，可她挺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动作不利索，
桑晚晚眼见到老太太不要脸的跟孩子动手，当即脸色便不好看了，她想都没想伸手一把将老太太拉开，
桑晚晚脸色一沉，伸手一把将老太太拉开。
她没用多大力气，可周老太太却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得了了！打人了！欺负人了！”周老太太坐在地上，一拍大腿，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啊！这刚受过表彰的人，欺负我一个孤寡老太太和我孙子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老太太见有人来了，哭得更起劲了，拍着地面嚎：“救命啊！打人啦！一个年轻力壮的姑娘，欺负我一个六十岁的老婆子啊！还是刚受过表彰的人呢！军营表扬的就是这种人吗？这不是打军营的脸吗！”
旁边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刚受过表彰就打人，不太好吧？”
“就是，再怎么也不能对老人家动手啊。”
“说不定是人家老太太说的那样呢？这年头，谁知道呢……”
桑晚晚看着地上撒泼的周老太太，眼底冷光一闪，忽然就收了气势，脸上竟也露出几分委屈。
她没再硬气，反而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声音放得软软，带着几分被冤枉的难过：
“大娘，您这么说可就太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打您了？”
她往旁边让了让，顾小念吓的不轻的模样露在众人眼前，又指了指秀芬高高隆起的肚子，眼圈微微泛红：
“我只是见您要动手打一个几岁的孩子，她妈妈还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吓都快吓死了，我才伸手拉了您一把。”
“我性子直，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知道不能看着小孩子被大人欺负。您一开口就骂小丫头是小贱蹄子，伸手就要拧她的脸，换谁看了都得拦一下吧？”
桑晚晚眼睛含泪看向围观的乡亲：
“我受部队表彰，正是我不能眼睁睁孕妇和孩子被人欺负、被人讹钱，还一声不吭，您现在这么一闹，倒像是我故意欺负您一个老人家，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说着，微微垂眸，一副被人泼了脏水、有苦难言的模样，看得周围人心里立刻软了。
说着，她微微垂眸，睫毛颤了颤，一副被人泼了脏水、有苦难言的模样。
周围人的心立刻软了。
林婶子第一个受不了，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震天响：“周婆子你亏不亏心！亏你还是政委的娘，你这样污蔑一个刚受过表彰的人，不怕好人寒心吗！”
“就是！周老太太你平时嚣张跋扈也就算了，怎么还欺负起人家小姑娘了！”
“人家桑晚晚可是要上报纸的人！你这样闹，让好人多寒心啊！”
“就是！以后谁还敢做好事？救了人还要被讹？”
周老太太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在家属院横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招撒泼打滚、倒打一耙。以前哪次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周围的人就都闭嘴了？
可今天这招不灵了！桑晚晚也会，而且比她演得还好！
人家年轻漂亮，眼圈一红，声音一软，周围这些人就跟被点了火似的，全站到她那边去了。
“她胡说八道！”周老太太急了，拍着地面嚷，“明明是她推我！你们怎么都向着她说话！”
“就是你伸手要掐人家孩子的嘴，桑同志才上来拦你的！”
林婶子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自己故意往地上坐的，当我们瞎啊？”
“对！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她自己坐地上的！”
周老太太坐在地上，周围全是白眼和指指点点，那些目光跟刀子似的，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以前她撒泼的时候，好歹还有几个人和稀泥，今天倒好，一个帮她说话的都没有。
地上的凉气顺着屁股往上窜，她终于坐不住了，周老太太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利索得很，哪有半点“起不来”的样子。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哟，周大娘腿脚挺好啊！”
“刚才不是还起不来吗？这会儿好了？”
周老太太脸涨得通红，拍掉屁股上的灰，梗着脖子道：“就算她不是故意推我的，那我孙子呢？我孙子差点被你家那个死丫头推下水，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老太太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白来一趟，一定得要到钱！
她一把将大宝推得更前，嗓门又尖了起来：“我孙子金贵着呢！周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昨天被吓成那样，夜里嚎着哭醒好几回，这账怎么算？不要五百，三百也行！少一分都不行！”
秀芬的腿彻底软了，扶着墙才勉强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