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挑了下眉，没说话。
许知瑜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冤枉，眼眶又红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晚晚，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可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啊。这饼干是我从沪市带来的，我一直舍不得吃，这几天才拿出来跟大家分享的……”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小赵，一把抓住小赵的手，语气急切：“小赵，我今天从宿舍拿出来的时候，你还帮我拆的包装，你跟大家说说，这饼干是不是我的？”
小赵本来还在发愣，被许知瑜这么一拽，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巴已经先动了。
“对对对！”小赵猛地点头，声音大得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这饼干我亲眼看着知瑜从她宿舍里拿出来的！包装都没拆，崭新的，她拿出来请大家吃的！桑同志，你是不是记错了？这怎么可能是你的呢？”
有了小赵作证，许知瑜的腰杆似乎硬了几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声音却依然委屈：“晚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不能给我扣上偷东西的帽子啊。这饼干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你怎么能张口就说是我偷的呢？”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示弱的哀求：“算了，今天这事闹得够大了，我不想再跟你争了。如果你非要说这饼干是你的……那、那就当是你的吧，我让给你就是了。”
“让”这个字一出口，瞬间就把桑晚晚推到了一个蛮不讲理的位置上。好像桑晚晚是在仗势欺人，硬抢她的东西似的。
周围几个不明真相的女兵果然露出了几分动摇的神色，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小赵都看见了，那饼干确实是从许知瑜宿舍拿出来的。”
“而且许知瑜平时对大家多好啊，每次都分零食给大家吃，她不像会偷东西的人啊。”
“可桑晚晚是桑家的千金，至于为了一盒饼干诬陷人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局面一时僵住了。
许知瑜看着桑晚晚，她就是在赌！
反正桑晚晚也没有证据说饼干是她的，说不定桑晚晚还会背上污蔑姐妹的罪名，
林月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头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她刚想开口替桑晚晚说几句，却见桑晚晚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
“表姐，”桑晚晚晃了晃手里的空饼干盒，“你说这饼干是你的，那你知道这饼干是什么牌子的吗？”
许知瑜一愣，随即答道：“当然是沪市食品一厂的，”
“不对。”桑晚晚打断她，“这是北京友谊商店的。”
许知瑜脸色微变。
桑晚晚把饼干盒翻了个面，露出底部贴着的标签。
那标签很旧了，上面印着“北京友谊商店”的字样，还贴着价格签，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清。
“友谊商店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
桑晚晚抬头看着许知瑜，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表姐，你去过友谊商店吗？”
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不声不响地扎进了许知瑜的痛处。
友谊商店，那是只有外宾、华侨和高级干部才能进的地方。
许知瑜虽说住在桑家，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别说是进友谊商店了，连百货商场都没有去过，
许知瑜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那、那可能是别人送我的……”
“谁送的？”桑晚晚步步紧逼。
许知瑜语塞了。
周围的女兵们看看饼干盒上的标签，又看看许知瑜那张惨白的脸，刚才还在摇摆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桑晚晚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她展开来，对着众人晃了晃：“这盒饼干是我去年托我哥从北京带回来的，一共买了两盒，收据我一直留着。”
她把收据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女兵，那女兵接过去一看，果然和饼干盒底部的标签信息对得上。
桑晚晚转向许知瑜：“表姐，你说饼干是你的，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哪天买的？在哪家店买的？花了多少钱？”
许知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得发白，眼眶里的泪终于绷不住了，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可这次，再没人觉得她委屈了。
小赵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刚才还信誓旦旦说饼干是许知瑜的，现在证据摆在眼前，她那张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月看得心头大快，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刀：“哟，许知瑜，刚才不还说‘让’给晚晚吗？这饼干本来就是人家的，用得着你让？”
话音一落，众人都面面相觑——
桑晚晚是实打实拿出凭据了，那盒饼干本就是她的东西。
“好了，我已经证明饼干是我的，你呢？”桑晚晚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眼神锐利地盯在许知瑜身上，“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证明这盒饼干是你的？”
那是大哥特意托人从北京带来的进口货，整个军区家属院独一份。
她平日里省着舍不得吃，到头来反倒被对方偷去占为己有，还拿来当作笼络人心的资本，污蔑她小气记仇。
万幸她把收据收着没有扔，这才可能翻盘，
许知瑜脸色一寸寸泛白，指尖慌乱收紧，死死攥住身旁小赵的胳膊，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强撑着狡辩：“就算这样，也只能证明你曾经有过饼干！你自己的说不定早就吃完了，眼下这盒，分明是我的！”
胳膊被掐得生疼，小赵慌忙回过神，连忙附和点头，语气慌张又敷衍：“对对对！知瑜姐说得没错，这盒饼干就是她的！”
林月冷笑道：“规矩向来是谁主张，谁举证。现在桑晚晚已经拿出凭证自证清白，轮到你了。你口口声声说饼干是你的，你有证据吗？”
一句话，瞬间堵死了许知瑜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