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滑，然後猛地收回來，耳根子燒得厲害，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晚上，燈是關著的，她什麼都沒看清。
可現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些肌肉的紋理、力量與美結合在一起的那種沖擊力，讓她腦子里那些模糊的記憶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他壓下來的重量，手掌扣在她腰間的溫度，呼吸噴在耳邊的酥麻——
打住！
桑晚晚使勁搖了搖頭，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可眼楮卻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怎麼都挪不開。
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然後她發現沈敘的動作頓了一下。
忽然他偏過頭，目光越過訓練場，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桑晚晚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射過來。
她心里“咯 ”一下，本能地想縮回去，可腿已經不听使喚了。
沈敘從單杠上跳下來，落地無聲。
他黑著臉，大步流星地朝她走過來，步子又大又急，
桑晚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她剛開口，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沈敘的手掌又大又燙，不由分說地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走。步子大得她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踉蹌了兩步，他也沒停。
“沈敘！你干嘛呀！”桑晚晚被他拽得手腕生疼，又羞又惱，壓低聲音喊，“你松手！我自己會走！”
沈敘沒理她，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拉著她穿過訓練場邊緣，身後傳來那群兵痞子的口哨聲和起哄聲——“喲，沈隊，嫂子來了？”“嫂子好！”“沈隊你別拉著臉啊，嚇著嫂子了！”
沈敘猛地回頭，一個眼刀掃過去。
那些兵痞子立刻噤聲，縮著脖子裝鵪鶉，一個個低下頭去，假裝剛才什麼都沒說。
一直走到訓練場後面的小樹林里，沈敘才停下來。
他松開她的手腕，轉過身看著她。
桑晚晚輕輕揉著被攥得泛紅發疼的手腕，滿心委屈，剛抬起頭，正要開口數落他，抬眼便撞進他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里。
“好看嗎？”
男聲低沉冷硬，語氣緊繃，壓抑著翻涌的醋意與怒意，冷得懾人。
沈敘腦海里不斷回放方才的畫面，眉頭緊鎖，面色冷沉如霜，語氣不容置喙︰“以後不許再來這里。”
這里魚龍混雜，盡是不拘小節的粗莽漢子，不少人袒露臂膀、舉止隨意。方才那些男人毫不掩飾的目光，直勾勾黏在她身上，看得他心口憋悶，戾氣叢生。
桑晚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堵得一愣，到嘴邊的數落全咽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好看什麼好看”，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心虛，耳根子那點紅迅速蔓延到臉頰，燒成了一片。
沈敘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他剛做完訓練，胸膛還在微微起伏，汗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侵略性，和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他判若兩人。
“我、我就是順路……”桑晚晚的聲音不自覺地弱了下去，連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站不住腳。
“順路？”沈敘的聲音低了幾度，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你剛才站在那棵樹後面，探著腦袋看了整整五分鐘。這叫順路？”
桑晚晚的腦子“嗡”了一聲，他居然發現了？
他不是在訓練嗎？怎麼連她看了多久都知道？
她心虛得不敢看他的眼楮，低下頭去盯著自己的鞋尖，小聲嘟囔︰“我就是看看你們怎麼訓練的……”
“看訓練？”沈敘往前跨了一步，逼得她本能地後退，後背撞上了一棵楊樹，無路可逃，
他單手撐在她耳邊的樹干上，微微俯身，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看訓練需要盯著我的腹肌看？”
桑晚晚的臉“騰”地一下燒到了耳根。
他看見了。他全看見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狡辯，可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一個字都編不出來。最後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推開他那只撐在樹干上的手，仰起頭瞪他︰“我就是看了，怎麼了？你長著不就是讓人看的嗎？”
沈敘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理直氣壯噎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這個明明心虛得要命、卻硬撐著不肯服軟的小女人，看著她紅透了的臉頰和那雙亮晶晶的眼楮，忽然覺得胸口那團悶了半天的火泄了，
“長著是給你看的？”他重復了一遍她的話，聲音里的冷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啞的、近乎呢喃的語調，“你倒是理直氣壯。”
桑晚晚被他的語氣弄得渾身不自在，心髒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想把他推開，可手掌剛貼上他那被汗浸濕的衣服，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你——”她猛地抬頭，正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
“沈敘，你松手……”她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連掙扎都變得有氣無力。
沈敘沒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緩緩摩挲了一下，那動作很輕，卻像一道電流，從她的手背一路竄到心髒，酥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以後不許再來訓練場。”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軟了幾分，但依然不容商量。
“憑什麼？”桑晚晚不服氣地瞪他。
沈敘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貼上她的，聲音低得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听︰“憑那些人的眼楮，不該長在你身上亂看。”
桑晚晚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佔有欲，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是在……吃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桑晚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她趕緊抿住，可眼楮里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亮晶晶的，像偷了腥的貓。
“你笑什麼？”沈敘微微皺眉。
沒笑。”她咬著嘴唇，拼命往下壓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