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任务，火车路过京城，我抽空回了一趟家，跟老爷子和爸妈说了我要娶你。”
桑晚晚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他们怎么说？”
沈叙低头看着她，桑晚晚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笑意。
“妈当时就要收拾行李，说要跟我回军营，替我们操办婚礼。”
沈叙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像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有些头疼，“我拦了半天才拦住。他们年纪大了，舟车劳顿受不了。再说了”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你爸妈还没同意呢。我得先过了伯父伯母这一关，才能想婚礼的事。”
桑晚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散干净，眼下那层乌青也很重。
这个人，连日赶路、连夜奔波、汇报完工作连饭都没吃就跑来见她，可他刚才说这些话是掩不住的欣喜，
她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把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她忽然用力反握了一下，“放心吧，我父母一定支持我们，”
两人深情对望，温馨的氛围很快又被打破了，
隔壁院子里传来林秀莲的大嗓门：“晚晚，我给你送东西过来了，”
声音到一半忽然断了，像是被谁捂住了嘴。然后是一阵压低了的窃窃私语，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哐当”声，然后是谁压低了的憋着笑的骂声：“你轻点！人家小两口在家呢——”
桑晚晚“唰”地一下从沈叙怀里弹了出来，脸上红得能滴血。她手忙脚乱地去掀锅盖，差点被蒸汽烫了手，又手忙脚乱地去拿盐罐子，舀了半勺盐就要往锅里倒。
沈叙伸手拦住了她：“刚才已经加过盐了。”
桑晚晚低头一看，双手捂住脸，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沈叙，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突然亲我。”
沈叙靠在灶台边，双臂抱胸，看着她从指缝里露出来的通红的脸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能。”他说。
桑晚晚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瞪人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和羞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专心做饭，再也不理他了。
“害羞什么？”沈叙缓缓开口，步子轻缓挪到她身侧，刻意压低了声音，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早晚都是我媳妇，亲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蒸汽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抿着唇认真翻炒的样子，看着她偶尔偷瞄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的目光，他忽然觉得，这一趟赶回来的路，再远都值了。
窗外，林秀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离得远了些，明显是在自家院子里喊的：“晚晚，菜我放你家院门口了啊！你回头自己拿！”
桑晚晚冲外面应了一声：“谢谢林婶！”
她指挥沈叔把菜给拿进来，
沈叙把菜篮子提进来，看了看里面：“林婶给了不少，够吃好几天的。”
桑晚晚探头一看，篮子里不仅刚摘下来的新鲜的菜，还有装着自家腌的酸菜、一捆嫩韭菜、甚至还有几颗鸡蛋、这个时候鸡蛋都不便宜，自家吃都舍不得，没想到林婶子会拿出送给她
“林婶这个人就是嘴快，心是真热。”桑晚晚说着，把菜篮子接过去，拿出新鲜的菜准备添个爽口的菜。
沈叙没说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饭。
厨房不大，两个人在里面转个身都要侧着身子，可他偏偏就站在她身后，一步都不肯退。
桑晚晚肘了他一下：“你让开点，碍事。”
沈叙没让，反而伸手从她手里接过刀：“我来切，你把那个菜炒了就行。”
“算了吧，”桑晚晚看着沈叙眼下的乌青道，“你先去我房间睡一会吧，”沈叙摇头本想拒绝，他在野外做任务的时候，几天几夜都不合眼也没事，这次也不算什么，可对上桑晚晚担忧的目光，他还是同意了，
桑晚晚领着沈叙去了房间，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不是苦药汤子那种涩味，倒像是晒干的白芷、艾草和薄荷混在一起，清冽又安神。
白纱窗帘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正对着门口的矮柜上，搁着一只青瓷小炉，炉里正燃着一丸药香，烟气细细的，像一根若有若无的线。
沈叙站在门口，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消除不少，肩膀都松了几分。
这是沈叙第一次走进女人的屋子，没有宿舍里男人的汗臭味，反倒处处透着女子居家的温婉与恬静，一如桑晚晚本人那般干净又妥帖。
沈叙看着这精致干净的房间，竟有些拘谨，心里有些幸亏自己是洗过澡换了衣服，不然他的汗臭味会玷污这间房间，
他没有直接床边坐下，而是拉开了书桌前的椅子，面对着她坐了下来。
桑晚晚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你……睡吧，我去做饭。”
“晚晚。”
沈叙叫住了她，“你坐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坐一会儿。”
桑晚晚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床边沿坐下来，沈叙睡她的床上，鼻尖全是桑晚晚身上清甜的味道，
桑晚晚的房间是香香的，被子也是香香的，连她都是香香的，
他本想拉着桑晚晚多说几句，可躺在这么香软的被窝里，连日赶路积攒的倦意终于找到了出口，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桑晚晚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知道他是真睡着了。
她没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就那样静静坐着，侧头端详着他的侧脸。睡着后的沈叙，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与凌厉，眉宇间的军人锐气被睡意柔化，线条都变得温和了几分，看上去竟比醒着时年轻了些许，少了几分杀伐果断，多了几分少年气的干净。
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他搭在被沿上的手。依旧是骨节分明，指腹、掌心布满薄茧，那是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痕迹，是一双保家卫国、沉稳有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