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這都是他該做的。”桑晚晚嘴上謙虛,可眼里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水。
顧家嫂子瞧著她這滿眼含情的嬌羞模樣,忍不住湊到她耳邊打趣揶揄,語氣滿是艷羨︰“嘖嘖嘖,你這小眼神,都快黏在沈團長身上了,還沒嫁進門呢,就一門心思替你家老沈說好話、藏功勞了?我跟你說,晚晚,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你是真真正正選對人了,往後啊,天天都是舒心日子!”
一番話說得桑晚晚臉頰瞬間泛紅,從粉嫩的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白皙的耳尖染上淺淺的櫻粉色,垂著眼簾,長睫輕顫,一副難得一見的嬌羞模樣,看得一旁的嫂子們都笑開了花。
旁邊的大娘嬸子們早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插話。
“晚晚啊,听說沈團長遞交結婚報告了?整個軍營都傳遍了!”
“什麼時候辦酒席?可別忘了叫我們啊!”
“哎呦,你看看晚晚這臉紅的,跟抹了胭脂似的,還用得著買胭脂嗎?”
桑晚晚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小念和小滿還掛在她腿上不肯撒手,她左一句“謝謝嬸子”右一句“到時候一定請”,忙得不亦樂乎
桑晚晚被打趣著,整個人裹在一片熱熱鬧鬧的喜氣里,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小念拽了拽她的衣角,仰著腦袋認真地問︰“姐姐,你是不是要當新娘子了?新娘子是不是都要穿紅裙子?”
小滿也跟著學舌︰“新娘子!紅裙子!”
桑晚晚蹲下身,捏了捏兩個小家伙的鼻子,笑著說︰“對,姐姐要當新娘子了,到時候請你們吃喜糖好不好?”
“好!”兩個小丫頭異口同聲,聲音脆生生的。
桑晚晚本就不是性子熱絡的人,向來不喜主動與人攀談,可面對旁人真心實意的熱情相待,她也從不會擺冷臉、說涼話,總是溫和回應,禮數周全。
一旁的王秀見她這般隨和,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暗暗松了口氣。
她抬眼看向桑晚晚,她即便安安靜靜站著不說話,眉眼清冷,容貌生得極是出挑,周身自帶一股疏離的傲氣,卻又不讓人覺得討厭。
王秀看著看著,忍不住開口搭話︰“小晚,我頭一回見你的時候,心里還直打鼓,總覺得你看著冷冷的,肯定特別不好相處呢。”
桑晚晚正低頭給小滿小念兩個小姑娘扎漂亮辮子,聞言一頓,
她雖不愛摻和家屬院里的家長里短,性子偏靜,可平日里與人相處,向來謙和有禮,從不會主動招惹是非,更不曾刻意為難誰,實在沒想到,會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
看出她眼底的疑惑,王秀左右環顧了一圈,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毫無心理負擔地直接道出緣由︰“我是听周大娘背地里說你的,她到處跟人講,說你性子傲,眼高于頂,平日里都拿鼻孔看人,半點都不近人情。”
王秀壓根沒想著替周大娘遮掩,她本就厭惡周大娘的尖酸勢利,不信她的話,
現在和桑晚晚相處下來,知道了她是怎麼樣的人,自然也跟著看不慣周大娘搬弄是非的做派,這會兒說起來,半點都不心軟。
桑晚晚聞言,指尖微頓,心底瞬間了然,眉眼間的溫和淡去幾分,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自從上次她逼著周老太太給顧家嫂子道歉,周老太太就一直心存不滿,找過幾次麻煩,她本沒放在心上,沒想到對方竟這般小肚雞腸,背地里四處嚼舌根,敗壞她的名聲。
王秀見她臉色微微沉了下來,生怕她往心里去,連忙開口安慰︰“小晚,你可別往心里去,周大娘那人咱們家屬院誰不知道,一輩子就愛貪點小便宜,嘴又碎,最喜歡搬弄是非,她嘴里沒幾句真話,院里的人都清楚她的德行,沒幾個人會當真的。”
桑晚晚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卻沒顯露半分,只是淡淡垂眸。王秀終究是想得太過簡單了,這家屬院里的閑言碎語,向來傳得比風還快,那些湊在一起聊八卦的人,誰又會真的在乎事情的真相?不過是拿別人的私事當茶余飯後的談資,湊個熱鬧罷了,流言傳得多了,假的也能被說成真的,三人成虎,向來如此。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尖細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喲,這兒可真熱鬧,怕是半個家屬院的人,都聚到桑家道喜來了吧?”
眾人循聲回頭,只見蔡寧牽著王穎的手,緩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滿院子的人,淡淡開口。
桑晚晚覺得這話听起來怪怪的,不過她沒細想不過她沒細想,只是客氣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穎一進門就掙脫了母親的手。
她像一只撒了歡的小鳥,直直地朝桑晚晚撲了過來,眼楮里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小姑娘看著桑晚晚又再給小念扎辮子,立刻想起了自己上次沒扎成的辮子,小嘴巴一張,脆生生地喊︰“姐姐,你可以給我扎辮子嗎?”
桑晚晚沒有回答,而是先抬頭看向蔡寧。
桑晚晚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抬眸看向蔡寧。方才王穎掙脫她手的舉動,讓蔡寧的臉色瞬間沉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悅,只是礙于眾人在場,又很快勉強擠出笑意,對著桑晚晚道︰“你就給她扎吧,這孩子天天念叨,念叨好久了。”
桑晚晚這才給王穎扎辮子,王穎立刻歡天喜地地在桑晚晚面前的小板凳上坐了下來,乖乖地一動不動,
桑晚晚的手指插進王穎的發間,動作不緊不慢,先用梳子把頭發一綹一綹地梳順,再分成三股,指尖翻飛間,一條魚骨辮漸漸成形,紋路細密均勻,像麥穗似的,一節一節地往下編。
王秀看得眼楮都直了,湊過來嘖嘖稱奇︰“小晚,你這手也太巧了吧?這是跟誰學的?”
“小時候給自己扎,扎多了就熟了。”桑晚晚頭也沒抬,手指飛快地繞了個圈,把辮梢固定住,又從口袋里摸出一小截藕粉色的發帶,疊成一個精巧的小蝴蝶結,系在辮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