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念秋正忙著給蛋糕做最後的裱花工作力，求讓蛋糕達到最完美的狀態，感覺到幾道視線落過來，抬起頭，露出一抹溫婉得體的笑。
陸青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那個……幾位領導，”陸青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都有些發飄，“我去看看廚房還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你們先吃著，先吃著！”
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他轉身就溜，步子快得像是身後有人拿槍追著。
幾位領導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小子，臉皮薄得很。”
“到底是年輕，一說就害臊。”
“沒事，多說說就習慣了。”賓客悉數落座，院子里人聲鼎沸，蔡寧鄭重其事地將甦念秋做的生日蛋糕捧到實木餐桌正中央。
雪白的奶油裱著粉嫩的小花，邊緣點綴著細碎的糖粒，在院子里的天光下看著格外精致，瞬間吸引了滿場目光。
蔡寧揚著笑臉，熱情地朝眾人招手招呼︰“來來來，大家伙兒先嘗嘗念秋的手藝！這可是她照著西洋食譜一點點琢磨出來的做法，費了好些功夫，尋常人家可是輕易吃不到的！”
後勤部部長夫人是大院里出了名的精明人，眼觀六路耳听八方，瞬間瞧出了蔡寧的心思，當即笑著接話︰“喲，念秋還會做這西洋點心？模樣這般精致，可真是心靈手巧，了不得啊！”
“那是自然！”蔡寧立馬接話︰“念秋本就是讀過大學的文化人，模樣周正，性子又溫婉，還會這些新鮮講究的手藝，將來誰能娶到她，那可是祖上積德，天大的福氣！”
這話太過露骨，句句都在往沈敘身上靠攏，桌上原本談笑的干部家屬們瞬間噤聲，彼此交換著微妙的眼神，氣氛莫名凝滯了片刻，有人低頭抿茶，有人假裝打量桌上的涼菜，誰都不願接這個燙手的話茬。
唯獨周老太太性子直爽，壓根不理會這些年輕人的彎彎繞繞，拍著桌子直接催了起來，嗓門洪亮︰“兒啊！別光顧著說這些虛的，啥時候開席？我老太婆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周副政委頓時面露尷尬，連忙起身安撫老母親︰“娘，您別急，馬上就開席，熱菜馬上就端上來！”
周老太太也撇了撇嘴，滿臉不待見這些洋玩意兒，粗著嗓子嘟囔︰“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愛搞花里胡哨的，甜膩膩的蛋糕有什麼好吃的？不如一口熱乎飯菜來得實在，吃不慣這虛頭巴腦的東西！”
蔡寧臉色僵了一瞬，連忙堆起滿臉笑意上前打圓場︰“哎喲周老太太，您消消氣，熱乎飯菜後廚正緊著做呢，分分鐘就端上桌！念秋這蛋糕就是個甜點，給大家伙兒嘗個新鮮，不耽誤吃正餐！”
周老太太斜睨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哼了一聲，終究沒再當眾駁她的面子。
蔡寧暗暗松了口氣，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甦念秋，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色。
甦念秋立刻心領神會站起身，雙手輕輕端著那盤精致的奶油蛋糕，眉眼彎起，笑容溫柔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也不怯懦，盡顯大家閨秀的姿態︰“今天是小穎的生日，沒什麼準備，就做了個蛋糕，希望大家不要嫌棄。”
她話音剛落，桌邊圍著的幾個孩子瞬間被吸引，一窩蜂湊到桌前，仰著小臉眼楮瞪得溜圓，滿眼都是驚艷，忍不住齊聲驚呼。
“哇——好漂亮的蛋糕！”
“上面還有小花花！太好看了！”
“我也想吃，我也想要！”
听著孩子們稚嫩的夸贊，甦念秋臉上的笑意真誠了些，嘴上卻依舊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哪里哪里，我也是第一次做，做得不夠好，大家別介意。”
說著，她拿起一旁的不銹鋼蛋糕刀，小心翼翼地將蛋糕切成均勻的小塊，又拿起小碟子，一一分到在座眾人面前，動作輕柔得體。
蔡寧立刻在一旁幫腔，句句都在凸顯甦念秋的用心︰“大家快嘗嘗，念秋為了做這個蛋糕，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光是打奶油就折騰了一個多小時，胳膊都酸了，費了十足的心思。”
眾人紛紛拿起小叉子，低頭品嘗起面前的蛋糕，一時間，夸贊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嗯，口感軟糯，甜而不膩，確實好吃！”
“念秋這手藝真是沒話說，太能干了！”
“城里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這洋玩意兒我們想學都學不會！”
桌邊的幾個中年婦女互相遞了個心知肚明的眼神，都清楚蔡寧是鉚足了勁捧甦念秋，想要壓過桑晚晚，索性都給足了面子，小口吃著蛋糕，順著話頭連連夸贊。
本就不大的蛋糕，院里請了幾十位賓客，分到每個人手里只有小小的一塊，可夸贊的聲音卻越來越響，話里的意味也越來越直白。
甦念秋垂著眼，故作嬌羞地抿嘴一笑，目光悄悄飄向沈敘，眼底滿是期待，滿心等著他的一句認可。
沈敘正側身跟旁邊的石參謀說著什麼，連她做的蛋糕嘗都沒嘗一口。他面前那一小塊蛋糕原封不動地擱在碟子里，他隨手端起來，直接遞給了身邊的陸青，
陸青也不客氣，接過去三口兩口就吃掉了，還舔了舔嘴唇。
她那麼辛苦，手腕都打酸了，打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的奶油，就是為了在所有人面前出彩，就是想要沈敘對她刮目相看。
可他連嘗都不肯嘗一口。
蔡寧把這些看在眼里，眼神暗了暗，她不動聲色提起還在廚房的桑晚晚︰“說起來，桑晚晚在廚房忙了這麼久，做的什麼菜也該差不多了吧？不拿出來讓大家嘗嘗嗎？”
她話音剛落，桑晚晚終于出來了。
她雙手端著一個半舊的青花瓷盆，瓷盆上頭倒扣著一個白瓷盤子，瞧不清里頭裝著什麼。她步子不快不慢，神色倒還算平靜，只是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在廚房里沒少忙活。
走到桌邊，她把瓷盆擱在桌上，揭開扣著的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