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把手里的头发随手一扔，几缕黑丝飘飘悠悠地落在地板上。
她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知瑜，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许知瑜，我忍你很久了。”
许知瑜捂着头，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好脾气，不会对你动手？”
桑晚晚往前走了一步，许知瑜下意识地往后退，脚跟磕在茶几腿上，差点摔倒，“你以为你在我家里装柔弱、扮可怜、阴阳怪气地骂我，我都会忍着？”
“我、我没有——”
“没有？”桑晚晚冷笑一声，“昨天在我爸妈面前说什么‘姐姐命好嫁得好’，今天又骂我‘不要脸’‘上不得台面’，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还嘴？还是觉得我还了嘴你就赢了？”
许知瑜的嘴唇抖了抖，眼神闪躲，不敢看她。
“我告诉你，”桑晚晚微微弯腰，凑近了些，“我不跟你计较，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你还不配。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就别怪我不客气。”
许知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回是真的疼哭的，也是真的吓哭的。
她从来没见过桑晚晚这个样子——那个在她印象里软绵绵、好欺负、说什么都不还嘴的桑晚晚，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你疯了……”许知瑜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居然打我……你敢打我……”
“打了就打了，怎么，你还想打回来？”桑晚晚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你试试看，在我家里打我，你能走得出去吗？”
许知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敢，她当然不敢。
这里是桑家，她一个外人，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桑晚晚看着许知瑜那张又红又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拍了拍手像是手上惹了什么脏东西，警告道：“如果再来招惹我，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她转身就走，许知瑜死死盯着桑晚晚的背影，在心里恶毒地诅咒。
“桑晚晚，你等着吧，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桑晚晚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透过窗看着楼下。
许知瑜捂着脸，跌跌撞撞地穿过院子，她一边走一边还在摸自己的头发，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桑晚晚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客厅。
地板上，那几缕黑发还散落在那，桑晚晚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把头发捻起来，一根都没有落下。
她刚才突然打许知瑜一部分是为了出气，但薅头发那一下是故意的，是早就计划好的。
她需要许知瑜的头发，需要带毛囊的那种，普通的断发没用，只有连根拔起的才能提取到完整的dNA。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一直不敢去验证的答案。
桑晚晚把那几缕头发小心地包进纸巾里，又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她又去宁清澜的房间梳妆台前，在檀木梳子上，取下几根头发
桑晚晚取了下来，放进另一个纸巾包里。
她又去了周秀娥的房间，从梳子上取下几根头发，
三个纸包，三份样本。
周秀娥不在家。
这老太太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是去巷口找那些老大娘聊天了。
桑晚晚暗暗庆幸，如果老太太在家，以她那护短的性子，刚才在客厅里恐怕就不是一对一的局面了。自己一个人打许知瑜绰绰有余，但加上周秀娥那个战斗力爆表的老太太，她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桑晚晚收好纸包，换了身衣服，拿起包就出了门。
她径直去了最近的医院。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她希望自己是错的，希望那个可怕的猜测只是她多想了，
三甲医院的法医物证鉴定中心在医院后面，门口挂着“司法鉴定所”的牌子。桑晚晚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值班的护士正在忙，抬头看了她一眼：“做鉴定？”
“亲子鉴定。三组样本，加急。”
护士把一张表格推过来：“填一下基本信息，三个人的关系写清楚。加急的话三个工作日出结果，普通的需要七个工作日。”
桑晚晚拿起笔，在“关系”那一栏停了一下。
她顿了顿，写下了“母女”“疑似母女”。
护士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桑晚晚，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大概是见惯了这种狗血剧情，她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撕下一张缴费单递给她：“去一楼缴费，大概三天出结果。”
“三天？”桑晚晚追问了一句，“能不能再快一点？”
护士看了她一眼：“加急已经是最快的了，dNA提取和比对需要时间，快了怕不准。”
桑晚晚晚晚抿了抿唇，现在有点开始怀念现代的高效牵了，这要是搁在她穿越前那个时代，加急最快六个小时就能出结果，哪用得着这么煎熬。
可现在是八十年代，dNA鉴定还是个稀罕物件，整座城市能做的也就那么两三家机构，三天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她去一楼缴了费，看着工作人员戴着橡胶手套把那三个纸包一一接过去，贴上条形码，登记入库。
“三天后凭这个单子来取结果。”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回执单，上面印着一个编号。
桑晚晚小心翼翼收好司法鉴定回执单，揣进贴身口袋，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转身离开了医院。
折腾完这一桩心事，天色已然大亮。她今日起得格外早，想起新家空荡荡的厨房，米面青菜所剩无几，索性调转方向，直奔镇上的供销社采购食材。
与此同时，营区的操场上，早操刚结束。
陆青正伸着脖子偷瞄，被点名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到！”
“一个个眼神飘忽，盯我看什么？皮痒了，想跟我下场对练练练？”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一片死寂。
全营上下谁不知道沈叙的实力？实打实的特战王牌，出手快准狠，寻常战士跟他对练，轻则浑身淤青躺床十天，重则直接休养半个月，没人敢轻易试水。
陆青立马缩了缩脖子凑上前，一脸嬉皮笑脸的吃瓜模样：“别别别！沈哥我们不敢！我们就是好奇！您昨晚夜不归宿，是不是跟嫂子过二人世界去了？快说说，娶媳妇是什么神仙滋味！嫂子温柔不温柔，待你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