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轻笑出声，笑意凉薄刺骨。
“从前抢我东西、毁我名声、背后造谣生事、处处给我下绊子，甚至不惜毁掉我的婚事，逼得我无路可走的人，不是你？”
“你机关算尽想踩死我，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名声尽毁、前程作废，被迫嫁给烂人李清，落到如今下场，难道不是自作自受？”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许知瑜慌乱的脸上：
“还有，搞清楚辈分。”
“我妈是你姐姐，不是你姨妈。”
“哦，我忘了。早在你一次次恩将仇报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桑家彻底赶出家门，断绝关系了。”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猛地扭头看向桑母，哭喊着扑过去，姨妈！您别听她胡说！晚晚她就是讨厌我，她故意污蔑我！您从小最疼我了，您知道的啊！
桑母被她一把抱住腿，低头看着那张哭花了的脸。
许知瑜仰着头，眼泪一串一串砸下来，打湿了桑母的裤脚，声音凄楚又卑微：姨妈，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您就留我住几天好不好？我保证安安分分的，再也不惹事了……
桑母张了张嘴。
她想起许知瑜刚来家里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个，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叫她，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看得她心都化了。十几年了，她把她当半个亲生女儿养，吃的穿的用的，偏心得连自己亲闺女都受了委屈。
可那些年她偏袒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桑母低头看着许知瑜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忽然之间，心里那点残余的心软啪地断了。
她把腿从许知瑜怀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许知瑜，桑母的声音沉下来，再也没有往日的纵容，你起来。
许知瑜愣住，仰着头还维持着那个跪抱的姿势，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以前是我们心软，处处让着你，纵着你，桑母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可她硬是把它咽下去了，可你心思太歪了。晚晚本本分分的孩子，你非要三番五次害她。现在走到这一步，是你自个儿作的。
许知瑜浑身僵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她嘴唇翕动着，声音又尖又抖：姨、姨妈……您不要我了？
桑父从里屋走出来，站到妻子身边，沉着脸补了一句：家里可以收留一时落魄的亲戚，但容不下心思歹毒、屡教不改的人。知瑜，你走吧。
许知瑜跪在地上一动没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秋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许知瑜慢慢抬起头。
泪还在淌，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先前的柔弱的、可怜的、求饶的伪装，像被撕开的画皮一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又冷又毒的底色。
你们……都要赶我走？
她的嗓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我给你们当了十几年的乖女儿，你们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忽然笑起来，咧着嘴，眼泪顺着下巴滴在旧衬衫前襟上，那笑容狰狞又扭曲。
桑晚晚——她猛地朝桑晚晚看过去，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嫁了个团长就高枕无忧了？你别忘了，你那个美白膏，你要是没靠沈叙的名头，谁会买你的东西？你真当自己多能耐呢？
桑晚晚坐在沙发上，红裙像盛放的花铺在她身侧，冷眼看着许知瑜，完全没有被他的话给刺激到，
我靠谁的名头做买卖，是我和沈叙之间的事，桑晚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你许知瑜，你连靠别人的资格都没有。你靠谁谁嫌，你攀谁谁厌。你觉得你惨，你想想你从前对别人做过的事，你配得上过好日子吗？
许知瑜浑身一颤，像被抽了一耳光。
她张了张嘴，想反扑，想尖叫，想说最恶毒的话来撕烂桑晚晚那张从容的脸——可嗓子里像卡了刀片，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泪还在淌，但她已经忘了自己要装可怜了。
桑晚晚站起身，裙摆从沙发上滑落，红得像一把火。
桑晚晚站起身，裙摆从沙发上滑落，明艳正红铺展开来，像一簇灼灼燃烧的烈火，将她清冷矜贵的身姿衬得愈发耀眼。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状若疯魔的许知瑜，眉眼无半分温度，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转圜余地：“我最后说一次，立刻从桑家出去。这里，早就不是你的家了。”
这话彻底碾碎了许知瑜最后的侥幸。
十几年的假意乖巧、卖惨讨好，到头来换得一无所有！
积压许久的嫉妒、不甘、怨毒瞬间冲破所有理智，彻底吞噬了她的心智。
她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可怜的模样，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目赤红，发丝凌乱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癫狂。
“我不走！凭什么我走？！”
许知瑜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刺耳，狠狠划破屋内的平静，“这房子我住了十几年！你们养了我十几年，凭什么桑晚晚几句话就就把我所有东西都抢走？！她凭什么赶我走！”
她红着眼死死瞪着桑晚晚，视线落在那身刺目的红裙上，看着她被父母偏护、从容耀眼的模样，嫉妒得近乎疯狂。她不甘心，她要毁了桑晚晚这份安稳光鲜！
疯魔之下，许知瑜全然忘了自己腹中还揣着一个不稳的孩子，忘了自己体虚气弱，猛地张牙舞爪朝着桑晚晚扑了过去。
她目标明确，就是要扯烂桑晚晚的裙子、抓破她那张人人艳羡的漂亮脸蛋，把高高在上的桑晚晚，狠狠拽入泥泞！
“你给我滚开！我不准你得意！”
变故突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桑母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上前想拦，桑父也瞬间沉了脸色，伸手想去拽住失控的许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