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想修，我家里随随便便拿点钱，分分钟修一个比你这好十倍、百倍的！比你家体面精致多了！”
她扬着下巴，故作高傲，拼命维持自己富家小姐的体面，仿佛方才偷偷摸摸溜进来占便宜、满眼艳羡的人根本不是她。
桑晚晚看着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极其敷衍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随意：“嗯，你厉害。”
敷衍的态度，比直白的嘲讽更让人难堪。
不等林曼云再逞强，桑晚晚淡淡补了一句：“那我以后就在这个厕所上一把锁，免得总有人不经允许，偷偷溜进来乱逛。”
这话一出，林曼云脸上的高傲瞬间崩裂。
她此刻早已憋得浑身难受，从昨晚忍到今早，小腹酸胀得快要撑不住，额角都隐隐冒出了细汗，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可桑晚晚态度坚决，半点不让，摆明了不会给她通融的余地。
林曼云又急又憋，又羞又气，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逞强的话说出口，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总不能刚吹完自己能修十倍好的厕所，转头就卑微求着用桑晚晚的卫浴。
万般憋屈堵在胸口，她死死咬着牙，脸颊涨得通红，最后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不甘，攥紧拳头，迈着僵硬又仓促的步子，狼狈至极地朝着西边的公共厕所快步走去。
看着林曼云仓皇逃离的背影，桑晚晚静静立在院中央，轻轻摇了摇头。
林曼云捏着鼻子冲进公共厕所，扑面而来的恶臭瞬间灌满鼻腔，熏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她强忍着生理性的恶心，草草解决完，几乎是狼狈逃窜一般冲了出来，刚站稳就弯腰干呕了好几下，脸色惨白，眼眶泛红，浑身都透着一股被糟蹋的委屈。
偏偏这时，几个洗完衣服、凑在一旁唠嗑的军嫂瞥见了她这副模样。
其中一个爱嚼舌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嫂子抱着木盆，似笑非笑地拖长语调，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讥讽：“哎哟，不愧是城里来的娇贵大小姐啊。”
旁边另一个嫂子立刻接话，眼底藏着戏谑：“昨天搬家又是大车又是定制家具，大把大把撒钱，看着气派得很，我还以为是多富贵的人物呢。”
“闹了半天，也是要跟我们一样挤公共旱厕啊？”
人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低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看着娇生惯养、金贵得不行，原来也受不住这点苦？”
“先前还高傲得不行，瞧不上我们大院粗人，这不跟我们一样？”
“排场摆得天大，日子过得还不如咱们踏实呢。”
林曼云本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恶心和不甘，被众人这么当众调侃讥讽，瞬间浑身血液冲上头顶，脸颊火辣辣的烫。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人捧着、哄着，何时受过这种当众落面子、被人指指点点的屈辱？
她死死攥紧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又羞又恼，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昨天是她亲手摆出的天价排场，是她当众撒钱炫富，是她打心底瞧不上这些大院家属粗俗土气。
可不过一夜，她引以为傲的体面碎得彻底，高高在上的姿态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她咬着后槽牙，不敢跟一众军嫂发火对峙，只能硬生生憋着满肚子火气，挺直脊背，装作满不在乎的高傲模样，冷着脸快步往自家院子走。
背后的议论声、轻笑声一路追着她，像细密的巴掌，一下下扇在她脸上。
一路走，一路恨。
恨这破破烂烂的家属院，恨这简陋恶心的条件，恨李树安没用护不住她的体面，最恨的，还是事事压她一头、独享体面的桑晚晚，
她心底所有的委屈、难堪全都一股脑归咎到了桑晚晚身上。
如果不是桑晚晚小气抠门、故意刁难，不肯让她用一次厕所，她根本不至于被逼去挤脏乱的旱厕，更不会被大院一众女人围在一起冷嘲热讽，沦为整个家属院的笑话。
她满心怨怼，咬着牙暗自较劲。
她是高高在上嫁进军营享福的，不是来这种破地方遭罪受辱的！
桑晚晚有的体面，她必须也有。桑晚晚没有的排场，她照样要有！
昨天那些精致贵重的定制家具，她一件都不会送回去，还有厕所她也一定要修！
李树安本来不想回去的，可他清楚林曼云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没下过厨，她若是赌气硬扛，大概率就要饿上一整天。
终究是新婚妻子，他狠不下心真的不管不顾，压下满胸的烦躁疲惫，李树安转身去了部队食堂，打了两份热饭，提着食盒往家属院走，本想着回去好好跟她讲道理，再劝她安分守己、收敛性子。
可推开院门的那一刻，他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院里堆着的红木雕花衣柜、精致梳妆台、全套定制家私，原封不动、一件未少，安安稳稳堆在原地，和他清晨出门时一模一样。
李树安脸色骤然沉到底，眼底瞬间涌上滔天怒火，他重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我早上出门怎么跟你说的？！”
“我再三叮嘱，今天务必把所有贵重家具全部送走！一件不留！你为什么不听？！”
他刚被师部通报批评，家风奢靡、张扬浮夸的帽子死死扣在他头上，正是全院、全团盯着整改的关键时候！
她竟然半点不长记性，依旧肆意妄为，公然跟他对着干！
此刻的林曼云，心里憋着一上午的火气和屈辱，早就不怕他的冷脸，也懒得再装温顺乖巧。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半点不退不让，直接跟他硬刚：“我不送！这些家具我偏要留！不止家具！隔壁桑晚晚家里有独立厕所、有淋浴间，我也要修！我也要在家里装马桶、装淋浴！凭什么她能住得舒服体面，我就要去挤又脏又臭的公共旱厕，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