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没有说话，把脸重新埋进她颈窝里，呼吸又沉又热地喷在她皮肤上，带着一种刚被安抚好却依然黏人的、犬科动物般的依赖。
“不会有别人这样对你，如果别人敢对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他，”
沈叙咬牙切齿，眼里透着杀机。
桑晚晚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合着他说了那么多，他就只听到了这一句，低头瞪着他，要不是他脑袋正埋在她脖子上，她真想一巴掌拍过去。
沈叙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声音还带着方才情潮未退尽的软，骂人都没什么力道，你说这句话就是个比喻，你怎么想到那里去了！
她的话顿住了。
沈叙从她颈窝里微微抬起一点头，那双深暗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她，壁灯暖黄的光映在他眼底，把那张轮廓锋利的脸照出了几分难得的、近乎孩子气的期待。
他睫毛很长，这样抬眼看人的时候，整张脸显得又乖又无辜，和她刚才被他压在床上时的凶狠完全是两个人。
桑晚晚被他这副表情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家伙，平日里冷硬霸道、杀伐果断，偏执起来蛮横得不讲道理，此刻居然也会乖乖示弱，悄咪咪利用自己这张脸讨她心软。
可桑晚晚偏偏清楚记得，不过片刻之前，这人还是一头失控猛兽，眼底翻涌着占有欲，强势又偏执，把她缠得浑身发软、毫无招架之力。
前后反差太大，简直判若两人。
又凶又野，又乖又黏。
桑晚晚又气又好笑，心口那点被他执拗曲解话语的郁闷，瞬间被他这副无辜模样磨得干干净净，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捏住他的脸，语气带着嗔怪的娇软：“沈叙，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跟你讲道理，跟你说我心里的话，你半句不听，偏偏揪着最极端的地方钻牛角尖。”
“我说容忍你，是喜欢你、愿意跟你好好过日子，不是让你动不动就说这种吓人的话。”
沈叙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半点不反抗，脑袋微微偏了偏，侧脸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像只讨安抚的大型忠犬。
他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哑得温顺：“我记住了，以后不乱说了。”
窗外大雪落了整夜，簌簌风雪压满枝头，将整个军属大院裹得银装素裹。路面冻得结结实实，山路积雪封冻，湿滑难行。
天光大亮时，军营训练场早已全员列队。
凛凛寒风卷着碎雪刮过操场，冻得一众士兵缩着脖子搓手哈气。
往日里永远提前十分钟到场、雷打不动严苛自律的沈叙，今日迟迟未现身。
队伍前，陆青不停伸长脖子望着家属院的方向，满脸忧心忡忡。
“沈哥今天怎么迟到了？他从来没有迟到过啊！这么大的雪路都封了，不会是路上出事了吧？”
身旁的许显笑着安抚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慌什么，大雪封路难行，迟几分钟太正常了，咱们团长从来严谨，哪能无故懈怠。”
旁边几个单身士兵纷纷低声打趣，满是艳羡：“依我看啊，沈团长哪里是路难走，分明是舍不得温柔乡！”
“人家家里有娇妻等着暖炕头，大雪天恨不得多赖一会儿，哪像我们，天寒地冻孤零零一个，连口热乎粥都没人给留。”
众人笑着议论，眼底全是心知肚明的调侃。
整个大院谁不知道，铁血冷面的沈团长，这辈子唯独栽在了桑晚晚手里，宠得无底线、没原则。
沈团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个人齐齐抬头看去。风雪里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路口拐过来，步，军大衣把他衬得肩宽腿长，脸上带着一种春风拂面的、懒洋洋的舒展。
那神情和他平日里的冷硬全然不同。
可今天他眼尾微微弯着，嘴角有一丝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像刚吃饱了什么好东西的猛兽，懒洋洋地踱着步子，浑身透着一股餍足的、好说话的气息。
陆青第一个看出来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了一声，凑上去上下打量沈叙：沈哥，你今天不对劲啊。
沈叙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哪儿不对劲？
哪儿都不对劲。
陆青绕着他走了一圈，眼神毒辣地落在他大衣领口处，看到处不明显的红痕。
他嘿嘿笑了两声，沈哥，昨晚没睡好？
沈叙抬手整了整领口，动作从容，可嘴角那点弧度没压住，反而更深了半分。
他没接陆青的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少操心我的事。今天的训练计划看过了？
看过了看过了——陆青被他带开话题，但眼睛还贼兮兮地往他脸上瞟，不过沈哥你脸上这表情，我跟你当兵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春风满面的，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起哄：可不是嘛，沈团长今天走路都带风。是不是嫂子终于……
哎哟陆青你别瞎说，人家家里的事你打听什么——
沈叙没恼，也没像往常那样冷冷扫一眼让人闭嘴。
他只是垂下眼皮，伸手掸了掸肩头的雪，嗓音不咸不淡的，却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好心情：嗯，是捡了便宜。
几个人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起哄声。
陆青拍了拍大腿：我就说吧！沈哥我就没见过你这副样子！嫂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美滋滋的？
沈叙抬眼，眉梢轻挑，眼底带着难得的松弛笑意，往日里慑人的冷厉半点不见。
他长腿微微一抬，作势就往陆青腿上虚虚踹了一下，力道极轻，纯属吓唬人的架势，“瞎打听什么？”
嗓音低沉慵懒，没有半分训斥的严厉，反倒带着几分餍足过后的闲适，“训练都堵不上你的嘴？”
陆青一声蹦出去老远，躲到许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还在嘿嘿笑：沈哥你别恼羞成怒啊！我这不替你高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