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场中很快就陷入了混战。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阵纹的光芒此起彼伏，有人借势而起，有人被克得连连后退。
众人也顾不得什么门派之别，临时和身边的“队友”搭起手来，打得有来有回。
各宗门的弟子也渐渐在迷雾残迹中辨认出了同门的位置，开始组织反攻。
一时间阵纹交错，灵气激荡，六十四格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李天宇那边倒还好，这小子虽然嘴上没底，手底下却一点不慢，已经和紫霄宫两名同门搭上了线，正快速打着配合。
只是他运气没那么好，站定的位置偏了些，周围没什么熟人可以照应。
当然，也没有沈凌风这边这么“巧合”。
五六名天阵门弟子像是早就踩好了点，从三个方向同时压来，阵纹层层推进，配合得滴水不漏。
那架势，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一盘菜。
那又如何？
沈凌风冷笑一声，指尖灵力一催，脚下花叠阵嗡鸣作响，十六重阵纹同时亮起，五行之力流转不息。
“一起上吧！”
沈凌风话音未落，脚下花叠阵嗡鸣骤起，十六重阵纹层层绽放，五行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他连身形都未曾挪动半分，只是抬手一压。
那从三个方向同时轰来的阵纹之力，竟被他打出的能量生生扑灭。
五行流转之间，金克木、水克火、土克水，相生相克之力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天阵门弟子那些精心构筑的攻势，如同沸汤泼雪，顷刻消融。
场中静了一瞬。
紧接着，有人发现了致命的问题。
“二……二级阵？！”一个天阵门弟子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那是二级阵法的强度！”
“天啊，他还同时运行着五个阵法！”另一人几乎是在尖叫。
六十四格棋盘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五座花叠阵各自占据一隅，彼此之间隐隐呼应，阵纹交错却毫不紊乱，如同一朵五瓣莲花，在迷雾残迹中静静绽放。
沈凌风打了个哈欠。
“就这？”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已经变了脸色的天阵门弟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们也太弱了。”
姬空站在远处，紫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得很清楚，那五座阵法虽然都只是一阶材料布置，但每一座都叠了十六重，五行俱全，生生不息。
这哪里是什么凑数，这分明是阵法造诣碾压。
评判席上，天阵门老祖脸上的淡然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盯着那五座花叠阵，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深的阴鸷。
评判席高处，女帝端坐于紫霄宫首位，紫袍垂落，面容沉静如水。
她本是以一种考校的心态来看这场文斗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紫霄宫阵法一科早早出局的准备，毕竟天阵门在这方面确实是四天门之首。
可当那五座花叠阵同时亮起的瞬间，她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一阶材料，十六倍叠阵，五行俱全，五阵同运。
她那双俯瞰众生的凤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身为合体期妖帝，她的眼界自然远非场中那些弟子可比。
旁人只看到“二级阵法”的强度，她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
那五座花叠阵的排布绝非临时起意，每一座阵基的位置都精确地卡在灵力运行的节点上，彼此之间的灵气流转浑然天成，仿佛这棋盘战斗天生就是为他的阵法准备的。
不对，应该说，是他随手就把这棋盘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而且那阵法运转之间，她分明感受到了一种远超一阶材料的承载力。
这说明布阵之人的神魂之力极为浑厚，才能以如此微薄的材料，撑起十六倍的叠阵。
他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
女帝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她想起那天在轮盘结界外，这小子面对天阵门老祖的威压，嘴上骂得痛快，手里符箓砸得潇洒，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她当时只觉得此人胆色过人，手段灵巧，是个可用的棋子。
后来她试探他丹田藏人的秘密，他装傻充愣，她也就顺势放了手。
在她看来，这小子身上有秘密，有本事，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元婴巅峰的小辈，再折腾也翻不出妖帝的手掌心。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小看了他。
这哪里是什么“凑数”的。
这分明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平日嬉皮笑脸，真到出鞘的时候，锋芒毕露，寒光逼人。
女帝缓缓放下茶盏，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道懒洋洋站在五座花叠阵中央的身影上。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在一片贫瘠的荒原上随手撒了把种子，没指望它能开花，结果第二天一看，那地里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
“沈凌风……”她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这小子，到底还要给她多少惊喜？
评判席另一侧，天阵门老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女帝余光瞥见，心底竟生出几分久违的快意。
这老东西仗着天阵门势大，这些日子明里暗里挤兑紫霄宫，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凑数”的晚辈打了脸，那滋味想必不太好受。
不过快意归快意，女帝很清楚，天阵门不会善罢甘休。
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凤眸微眯，静静看着场中。
好戏，才刚刚开始。
果然，天阵门众人竟同时收了手。
沈凌风一怔，随即瞳孔微缩。
那五六名天阵门弟子齐刷刷站定，身形错落，手印翻飞，竟在同一瞬间摆出了十八罗汉的阵势。
降龙、伏虎、探手、沉思——每一尊罗汉对应一人，姿态各异，却隐隐构成了一幅完整的阵图。
更可怕的是，不止他们。
远处，那些原本各自为战的天阵门弟子，也像是收到了无声的号令。
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早就排练过千百遍。
六十四格棋盘上，散落各处的天阵门阵基同时亮起，阵纹彼此延伸、勾连、呼应。
哪怕隔着数格之远，那些阵法竟首尾相连，凝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沈凌风打出的五行之力撞上去，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响都没听见。
二级阵法的能量轰在那些相连的阵纹上，竟像打在了空处，被层层化解、卸散、消弭于无形。
他眼神一沉。
这不是临时联手。
这是天阵门早就备好的杀手锏，一套完整的合击阵法，由十八人各据一方，彼此为节点，首尾相连，攻守一体。
材料虽然都是一阶，但十八人的阵法之力叠加共鸣，早已突破了品阶的限制。
一阵强烈的光芒自阵网中央亮起，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那光芒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之力，像是要把阵中所有人的灵力都牵引过去，归入那张大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