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雷光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好地方，尽数往他身上招呼。
一道道雷霆劈在他的头顶、肩膀、后背，劈得他浑身焦黑，皮开肉绽。
那痛楚深入骨髓，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
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沈凌风咬紧牙关，神魂中的佛陀猛然睁眼，卍字疯狂旋转，七彩霞光冲天而起，硬生生地扛住了第一波雷击。
可那雷光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越发凶猛，越发暴烈，一波接一波地轰下来，誓要将这个胆敢逆天而行的凡人彻底抹杀。
暗影妖王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却被那雷光外围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而阿素那边，雷光虽然也被分去了一些，却远没有沈凌风这般猛烈。
她的小邪龙在血典的帮助下吞噬了龙气，正在突破的临界点上。
沈凌风浑身焦黑地站在雷光中央，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笑。
来吧。
他心念一动，千机甲从佛国中飞出，化作万千金色甲片覆盖阿素全身。
那些甲片上的阵纹在雷光中疯狂亮起，如同无数颗星辰同时点燃。
他索性放开了防御，任由雷光灌入体内，以佛国为熔炉，以角龙为根骨，将那天劫之力一寸寸吞噬、炼化、融入己身。
雷光越来越猛，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阿素感受到覆盖身上的保护，心里头感动万分。
千机甲的金色甲片贴在她的肌肤上，阵纹流转之间，将那汹涌的雷光隔开了大半。
那甲片柔软而温热，带着沈凌风的气息，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护住。
很快，她彻底吸收了那邪龙的血脉。
化神妖王的境界被她一脚跨了过去。
强大的血脉之力在她身上萦绕，浓郁的先天之气在身体之中涤荡。
她的鳞甲变得漆黑如墨，暗金色的纹路遍布全身，身形暴涨，气息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此时的她立刻看到了那条在雷云中苦苦支撑的角龙。
沈凌风所化的角龙在雷光中翻腾挣扎，浑身焦黑，鳞甲碎裂，却依然硬扛着一道道天雷。
他的双角在雷光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四爪在虚空中抓出一道道裂痕，身形摇摇欲坠。
阿素没有半分犹豫。
龙身一拧，向那条角龙而去。
“危险，别过来！”沈凌风猛地回头，声音从龙口中传出，带着焦急和怒意。
“不！”
阿素一声低吼，裹挟着突破后浓郁的血脉气息，向着角龙而来。
只一瞬间，整条龙便缠绕而上。
她的龙身修长而柔韧，如同一条漆黑的丝带，将角龙从头到尾紧紧缠住。
鳞片贴着鳞片，气息裹着气息。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颈侧，龙角与他的龙角交错，尾巴勾住他的后爪，整个身体贴得密不透风。
雷云毫不留情地落在两条长龙上。
紫色的雷光劈在阿素的脊背上，炸开一片片焦黑的鳞甲，她痛呼出声。
可那痛呼中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强，纹丝不肯松开。
更多的雷光劈在沈凌风身上，他同样痛呼着，可那痛呼中却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双龙纠缠着，在雷云中翻滚、坠落、挣扎。
这种奇怪的感觉，怎么和当时凤凰甲缠住他的感觉一样。
阿素的身体贴得太紧了。
她的气息灌入他的口鼻，带着邪龙血脉特有的温热与野性，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自己的草木清香。
那气息钻进肺腑，如同一口陈年的烈酒，烧得他胸口发烫，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有点沉醉。
那浓郁的血脉之力在向他涌入，如同滚烫的岩浆灌入经脉。
阿素突破后的先天之气毫无保留地灌入他体内，与他的角龙之力交融、纠缠、共鸣。
在天雷的淬炼中，他感觉身子好像要再度张开。
四爪竟然再度变成了五爪。
五指伸出，尖锐、有力、带着森然的寒光。
那爪一出现，便本能地扣住了阿素的龙身，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而那龙角也变得更加的狰狞。
双角在雷光中疯狂生长，分叉、弯曲、拧转，如同两柄倒插的弯刀，表面布满了古老的龙纹。
角尖有雷光凝聚，滋滋作响，竟是将天雷之力直接吸入了角中。
雷云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更加狂暴地轰下来可此刻的双龙已经不再是各自为战，那纠缠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攻守兼备的阵法。
阿素挡在上面，替他承受了最猛烈的雷光；他翻在下面，以五爪和龙角将天雷撕碎、吞噬、炼化。
一上一下，一阴一阳。
雷光渐渐弱了。
阿素趴在沈凌风身上，浑身焦黑，鳞甲碎裂大半，气息奄奄。
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盯着身下的新升阶的应龙，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你……没事吧？”
沈凌风看着她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气又好笑。
“你傻不傻。”
阿素轻轻哼了一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没事就好。”
雷云终于消散了。
井底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沈凌风缓缓化出人形，阿素也跟着恢复了人身。
阿素从他怀里撑起身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破损的衣衫，又看了看满身伤痕，忽然闭上眼，体内那股新生的血脉之力缓缓流转。
龙涎与先天之气在她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焦黑的肌肤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那些皲裂的纹路彻底消失了。
她的面容在发生变化。
眉骨微微隆起，鼻梁挺直了几分，下颌收窄，唇色从惨白转为淡粉，再转为丰润的绯红。
轮廓还是那个轮廓，可每一个细节都在被重新雕琢，如同一位大师在原本的粗坯上精雕细刻。
她的长发从焦枯中脱落，重新生长，发根从发囊中钻出，先是短短一层绒黑，随即飞速延伸，如同黑色的瀑布垂落腰际。
发丝间隐约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如同龙鳞的余韵。
她的身形也在变。
原本瘦削的肩膀变得圆润，腰肢却更细了，曲线在破损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双腿修长而笔直，肤质细腻如玉，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凌风看着她，呼吸微微一滞。
阿素睁开眼，那双眸子清亮如星辰，眼底带着一丝初生般的迷茫。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发呆，脸上腾地红了。
“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