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风正欲开口拒绝，林瑶死死瞪着他。
神念传来了恶狠狠的警告。
“给我闭嘴！”
沈凌风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第二道神念又砸了过来。
“我知道你有老婆，但我只有一个道果，我只能分你一半，你别想太多！”
沈凌风感受着她的炽烈，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那股炽烈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也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她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明明把整颗心都摊在了他面前，却用最凶恶的语气说着最卑微的话。
他闭上了眼睛。
林瑶也闭上了眼。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仔细感受着道果的能量，融化到彼此的身体之中。
那力量顺着唇齿之间残存的温度流入经脉，又从经脉深处缓缓回转，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循环，只有沉重的呼吸在互相呼应着。
那恶狠狠的神念再次响起。
“我管你有没有老婆，你去那里疯了，你有老婆也记不住了。”
而后她的声音渐渐低落。
“也会忘了我吧……”
她痛苦地在颤抖，嘴唇抿得发白，眼角有泪光在挣扎着想要涌出来。
“那就……忘了我吧……”
泪水终于决眶。
沈凌风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抱住。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了上来。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哭出声，可那无声的颤抖比任何哭声都让人心疼。
道果的能量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与此同时，菩提树下那两道痴缠的身影仿佛在时刻放大，投射在两个人之间。
那两团光芒彼此缠绕、彼此渗透，一世又一世地纠缠着，有时是藤缠树，有时是树护藤。
那光影投射在林瑶和沈凌风之间，竟与他们此刻的姿势隐隐重合。
一股莫名的道韵在空气中荡漾。
沈凌风一怔。
刚才消耗的十颗道果，只是把能量消耗了，但是那道韵还在。
那是一种比灵力更精纯、比魂力更本源的力量，如同果实被吃掉后留下的核，看似无用，却蕴含着最本质的生机。
澎湃的道韵被带回了他的身体，整个人都被涤荡其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还在颤抖的林瑶，心底涌起一股温柔的酸涩。
“没什么能送你的。”他轻声说，神念温柔地回应着，“送你一场造化吧。”
千念一丝将林瑶紧紧缠住。
他就像是恶魔的低语，低沉而笃定：“修罗大法。”
赤红色的能量在两人之间爆燃而起。那赤光如同熔炉中的烈焰，将道韵裹挟着灌入林瑶的经脉。
林瑶的美目猛然一颤，震惊的神念传来。
“这是什么？”
“道韵。”
道韵疯狂地冲刷着他们的身体。
那力量比道果更加精纯，比灵力更加深邃，如同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生机，将两人的经脉、骨骼、血脉一寸寸涤荡、重塑、升华。
林瑶的修为跟着水涨船高，径直地推向了后期。
被道韵冲刷后的身体，只觉得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呼吸着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
那种畅快从头顶贯到脚底，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沈凌风同样在道韵的冲刷中受益。
他只觉得前段时间刚上妖王，现在又再破一阶。
那进境快得让他有些心虚，根基还未彻底稳固，又被推着往上走了一步。
这速度放在旁人身上，恐怕早已根基虚浮、走火入魔。
可他体内有佛国镇压，有应龙盘踞，有青莲滋养，根基扎实得如同万年磐石。
但他还是觉得进境太快，怕不稳固。
于是他将道韵引向了本体和花花那里。
那残余的道韵被他顺着千念一丝送出，先到了本体所在的黑洞之中。
本体那边一如既往地沉默，黑洞如同无底的深渊，将道韵尽数吞入，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又分了一道道韵给花花。
那太阳深处传来一声轻哼，道韵刚刚靠近，就被一道火光随手拍了出来，像赶苍蝇一样干脆利落。
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你自己留着，别来烦我。
沈凌风苦笑了一下，将那缕道韵也丢进了本体的黑洞之中。
黑洞照单全收，安静得像是填不满的深渊。
他收回心神，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林瑶。
她已经安静了下来，呼吸均匀，修为突破后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可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沈凌风轻轻将她放在兽皮垫上，替她盖好外袍。
帐外的天光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营地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坐在林瑶身旁，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翻涌的道韵与佛国的运转。
化神之境在这一刻又向前迈进了一步，根基虽快，却稳如磐石。
与此同时，他又将道韵向着碧芸和凤凰甲那里传递。
碧芸依旧在魂茧中化形。
那团金红与青碧交织的光团悬在佛国一角，静静地跳动着，如同一颗等待破壳的卵。
道韵涌入的瞬间，那光团猛然一颤，随即开始剧烈地共鸣。
金色的涅盘之力、青碧的轮回之力、暗红的龙气、清冽的魂力。
所有力量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彼此交织、彼此激荡，如同一场盛大的合奏。
他的第三只眼神光看着。
那团光团正在转化成人形。
先是蜷缩的四肢从光团中缓缓舒展，接着是脊柱、肩胛、头颈，一寸寸成形。
光团表面的能量如同融化的蜡，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魂体。
那魂体晶莹剔透，泛着温润的光泽，周身流转着金红青碧四色光芒，如同披着一层极光织成的纱衣。
只不过却是小了许多。
那身形只有孩童大小，手脚纤细，面容稚嫩。
她蜷缩在魂茧中央，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可周身完好，没有裂痕，没有断茬，满是勃勃生机。
那光团中的能量还在不断收缩、凝聚、沉淀，将更多的养分注入这具新生的魂体之中。
她的身形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长大，每一分都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鲜活。
这也是极好了。
沈凌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欣慰。
虽然碧芸没能立刻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可这具新生的魂体根基扎实、生机充沛，远比之前那副破碎濒死的状态强了不知多少。
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恢复，终有一日会重新成为那个风华绝代的碧芸。
他又看向凤凰甲那边。
此时的她正盘坐在佛国上空，周身涅盘之火翻涌如潮。
那团金乌本源悬浮在她面前，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散发着灼热而暴烈的光芒。
她双手结印，一点点将金乌本源剥离、吸纳、融入己身。
有了道韵加入，她的吸收也变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