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真搞笑。”沈凌风被他们搞得实在无语，摊了摊手，“你们的意思是，我不用势打赢他，就是作弊？那我倒想问问——我不用势都把他打成这样了，用势他不得更惨？”
这话一出，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姬雨这时也慢慢爬了起来。
他半边脸肿着，嘴角挂着血，眼中却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怒意。
他指着沈凌风，声音嘶哑地破口大骂：“你个混蛋小子！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
说着，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闪过一丝猩红。
那股猩红从皮肤下渗出来，如同血管中流淌的岩浆，隐隐透出一种暴虐而滚烫的气息。
恐怖的能量在他体内积攒着，比方才强了好几倍。
他的气息在攀升，在暴涨，在突破妖王初期本该有的极限。
沈凌风眯了眯眼。
我靠，他们真不要脸的，当众直接作弊起来了。
与此同时，姬雨丢下了那些阵盘。
数十枚阵盘从他袖中飞出，嵌入擂台地面，阵纹亮起，看似在布置什么精密的阵法。
可沈凌风一眼就看得出那些阵盘的虚实——里面储存的灵力稀薄得可怜，布出来的阵也简陋得可笑，其实提供不了多少力量。
估计是为了掩人耳目，摆摆样子罢了。
真正提供力量的，是那股猩红。
这一次的雨更大了一些。
黑压压的天幕压得更低，雨幕如瀑，倾泻而下，每一滴雨水都裹着浓烈的灵力，砸在擂台地面上溅起数尺高的水花。
狂风呼啸，雷光隐现，整座擂台都在微微震颤。
但又如何呢。
这种空有模方、并没有灵魂的雨，只是普通的雨，还威胁不了在房子里面的他。
沈凌风站在雨幕之中，连衣角都没有被溅湿。
那些雨水落在他身前三尺处，便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顺着看不见的弧面滑落两侧。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黑压压的天幕，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雨是好雨。”他轻轻开口，“可惜，布雨的人不行。”
沈凌风受限于等级，此前只在形意之间徘徊。
他见过劫雷，又观看赤炎、暗影两大妖王对战，才摸到“势”的边缘。
有形是意，无形是势。
之前的他感悟到不动如山的势，身体惊雷滚滚、气势如山，如滔天浪中独立的礁石。
意与势，便在进退潮之间。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漫天雨幕。
“是什么才让雨水如此凌厉？”
他自问自答。
“是风。”
话音一落，那雨水猛地卷动。
他灵力疯狂涌动，一万只小灵蛛的丹田同时旋转，将灵力卷成一道道旋风。
它们本来就是用这旋转的方式凝的丹，此刻操作起来更是驾轻就熟，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万道旋风从擂台各处升起，每一道都裹挟着精纯的灵力，彼此交织、纠缠、共鸣。
雨幕被搅碎了。
原本笔直倾泻的雨水在旋风中扭曲、偏转、盘旋，如同一条条被抽去了脊骨的蛇，软塌塌地失去了方向。
风越卷越猛，雨越旋越急，那些裹着灵力的雨滴在风中被甩出去，砸在擂台上，砸在阵盘上，砸在姬雨的脸上。
姬雨愣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暴雨之势，在风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风无形，雨有形。
有形的东西，永远被无形的力量驱动。
沈凌风站在风暴中央，衣袂翻飞，周身气势如山。
那不动如山的礁石之势与卷动天地的狂风之势在他身上同时显现，一静一动，一守一攻，竟毫无冲突。
“你的势，”他抬眼看着姬雨，语气平淡，“是学来的，你把它模仿得很好，但模仿出来的东西，没有灵魂。”
他抬手一挥。
万道旋风猛然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风柱，裹着漫天雨水，轰然砸向姬雨。
这风在呼啸，裹挟着超越姬雨修为的灵力。
姬雨愣住了。
他突然之间感觉置身于整个天地的狂风暴雨之中，四面八方都是风，每一缕风都像是一柄利刃，割在他的肌肤上、经脉上、神魂上。
他引以为傲的暴雨之势在这狂风面前，如同烛火面对洪流，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糟了！”
看台上的姬空失声大喊，连忙出手。
他身形暴起，双掌翻飞之间，一道霞光从掌心喷薄而出，万里霞光铺天盖地，如同一匹锦缎横空展开，试图截住那席卷而来的风雨。
一旁的姬青和姬白见他出手，迟疑了一会儿。
可就是这么一会儿，姬空使出的霞光万里，竟然破不了这席卷而来的风雨。
他可是妖王中期啊，更是这些人的大师兄。
风雨砸过去，霞光破裂。
那万里锦缎般的霞光在狂风暴雨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如同一面镜子被巨石砸中，裂纹蔓延，随即轰然崩散。
姬空一口鲜血狂吐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看台的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师兄！”
姬青和姬白两个妖王后期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出手。
他们也不再留手，一左一右同时暴起，磅礴的灵力如同两道洪流倾泻而出，一道赤红如火，一道靛蓝如冰，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合击。
这席卷的能量，相当于两人联手。
可沈凌风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洪流迎面轰来，眼底反而亮起了一抹光。
风还在呼啸，雨还在倾泻，那万道旋风在他周身盘旋不休，将他裹在一层又一层的气流之中。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风来。”
一声轻喝，天地变色。
擂台四方的空气猛然收缩，随即疯狂涌向他的掌心。
那万道旋风如同听到了王者的召唤，齐齐倒卷，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龙卷风柱。
风柱中裹着雨水、裹着煞气、裹着方才从姬空那里破碎的霞光碎片，旋转着、嘶鸣着、怒吼着，迎着姬青和姬白的两道洪流撞了上去。
而此时坐在高台上的天阵门老祖，终于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白发翻飞，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炸开。
那威压如同实质，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看台上修为稍低的弟子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竖子！安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