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坤鵬目送著林達良的車離開,心里面如同石頭落了地。
他轉過身,充滿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林小姐。”
這是何坤鵬為女兒道歉。
林夢溪心里面不舒服,表面上卻也只能大度說沒事。
她的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何燕,輕輕咬了咬嘴唇,心里面升起一絲危機感。
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著,仿佛空氣都被熊熊的火焰點燃了。
作為當事人的梁志偉,此時正躺在病床上,眉頭緊皺著。
林夢溪的母親李靜,這個女人竟然沒有離開,反而坐在了田淑芬的對面。
李靜好像已經認命了,即便臉上流露出不甘,可是依舊強壓自己的情緒,面無表情地提起了補辦婚禮的事。
“我們李家不算是大家族,但是女兒不能不明不白的嫁人了,該走的儀式還是要走。
我對外說是梁志偉要去當兵,所以只領了結婚證。
梁志偉是特等功臣,傳出去也不算丟臉。
彩禮就不用了,看看你們家對嫁妝有什麼要求。”
李靜的話里依舊帶著一絲倨傲,仿佛是施舍一般。
田淑芬抿了抿嘴,她有心讓對方提彩禮的數額,但是卻實在開不了口。
媽是富豪,爹是高官。
田家的資產就算多十倍,恐怕也不及對方的一根汗毛。
梁志偉听到這話後,扭過頭,淡淡地說道︰“我們家雖然不富裕,彩禮錢還是能出得起的,你要多少?”
“五百萬,你家有嗎?”李靜忍不住,開口反問道。
“現在沒有,回頭我把軍功章賣了,看看能值多少錢。實在湊不夠,我可以去賣血。”梁志偉緩緩說道。
這兩句話差點把李靜噎死。
如果梁志偉真這麼做了,她們李家的臉都丟大了,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
李靜臉色鐵青,咬牙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閨女不值錢,非你不可了?”
“我肯定沒有賀強家里有錢,要不然你拍賣吧,價高者得。”梁志偉譏諷道。
“你!”李靜差點罵人,但不知道為什麼,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冷漠的眼神盯著,心里面微微發毛。
田淑芬趕緊站起來,狠狠拍了梁志偉一下,然後充滿歉意地說道︰
“夢溪媽媽,對不起啊,是我沒有教育好,這孩子不會說話。
彩禮肯定是要給的,多少也是心意,我還得謝謝你們成全兩個孩子。”
她沒有強迫梁志偉道歉,主動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李靜余怒未消,但是也不好計較。
她看到林夢溪已經推門進來,于是說道︰“回頭等孩子生了,盡快把日子定下來,老林希望能早一點。”
“啊?媽,你說什麼呢。”林夢溪听得清楚,臉頰騰得一下紅了。
李靜本不想理會林夢溪,但還是冷著臉說道︰“這不是隨了你的心嗎?你還有什麼不高興的?你就是老天爺派來折磨我的。”
說這話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觸踫到了情緒點,眼眶微微發紅。
母女兩人抱著哭了起來。
然而,梁志偉看到這一幕,心里面卻沒有半點高興。
如果林家不是前世害死母親的凶手,那真正的凶手應該是誰?
賀家?亦或者是……父親的仇人?
田淑芬送李靜走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了梁志偉和林夢溪。
林夢溪抿了抿嘴唇,問道︰“何記者剛才來了?”
“嗯。”梁志偉沒有否認。
“那……那你喜歡她嗎?”林夢溪咬了咬嘴唇,低聲問道。
梁志偉眯起眼楮,淡淡地說道︰“我是一個正常男人,又怎麼可能不喜歡美女。
但是我的家教和道德底線,不允許我模糊男女之間邊界感。
所以,在沒有離婚之前,我不會跟任何異性發生超越朋友的感情。”
林夢溪心里面難受又委屈,明明梁志偉說的是自己,卻仿佛是在指著鼻子罵她一樣。
氣氛沉默下來,兩人都沒有話說。
直到病房門被突然推開一條縫隙,魏鐵牛貼著門縫,鬼鬼祟祟地往里面看。
“進來!干什麼呢?”梁志偉訓斥道。
魏鐵牛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走進來後,壓低聲音,說道︰“哥,嫂子!”
“嗯,來了?”林夢溪點了點頭,說道。
魏鐵牛對林夢溪有些畏懼,遲疑了一下後,壓低聲音說道︰“哥,我听說咱們要撤了。”
“什麼時候,不是還有幾天嗎?”林夢溪驚訝地說道。
魏鐵牛小聲說道︰“那是對外面放的煙霧彈,不想擾民,可能把撤離時間安排在晚上。”
當分別即將來臨的時候。
林夢溪的心里面只有不舍,夢魘中的場景仿佛涌上心頭。
不安、難受、後悔等等情緒不停翻涌。
當情緒到達頂點的時候,她竟然主動抱住了梁志偉,然後吻了上去,仿佛這樣能夠得到一絲安全感。
魏鐵牛張了張嘴巴,躡手躡腳地退出病房門,然後如同門神一般擋在門口。
……
與此同時,江淮市醫院對面咖啡館。
一個身穿體面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上。
他看似是在品嘗咖啡,實則注意力全部放在醫院的出口。
當林達良的黑色轎車駛出時,中年男人迅速垂下目光,竭盡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車輛消失後,中年男人狂跳的心髒才恢復正常,臉色變幻莫測。
他交錢之後離開咖啡館,裝作無意地經過一輛黑色SUV,裝作無意中瞥了一下。
即便車窗玻璃貼著黑色薄膜,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況。
但是,中年男人卻依舊能輕易的感受到,兩道鋒利的目光從車內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加快腳步離開了這里,然後連續走過幾條街道。
在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蹤自己,這個中年男人才走進地下商城的停車場,坐進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面包車內。
他迅速掏出手機,等撥通後,低聲咆哮道︰“該死的!你想要害死我嗎?我要退單!”
“你接了單子就要完成,這是行規。”電話里的聲音冰冷刺骨。
“但是前提是,雇主不得隱瞞目標身份,必須提供跟目標價值相等的懸賞。”中年男人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