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安抬起头，眼神是散的，他盯着张婧仪看了很久，辨认着眼前之人是谁
……婧仪
还认得人，没醉死，张婧仪把他胳膊架在肩上，能走吗？
秋安试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张婧仪闷哼一声，这人看着瘦，骨架沉得要命
你吃什么长大的……她咬着牙，半拖半扛把他弄出大排档
外面在下小雨，南京的梅雨还没过完，张婧仪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架着秋安，走了五百米，后背全是汗
酒店电梯里，秋安靠在镜面上，忽然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张皱巴巴的糖纸，上面是橙色的花纹，被捏得发软，边角磨出了毛边
张婧仪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秋安把糖纸举到灯光下，对着光看，声音含糊：橘子糖纸...
谁给的？都成这样还留着
秋安没回答，他只是盯着那张糖纸
电梯的一声到了，张婧仪把他拖出电梯，刷开他房间的门，把他扔在床上，秋安仰面躺着，手臂搭在眼睛上，浑身散发着酒味，呼吸很重很急
张婧仪转身去卫生间拧毛巾，回来时发现他坐在床沿，手里还攥着那张糖纸
，她把湿毛巾拍在他脸上，擦把脸，睡觉
秋安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手指很烫，他仰着头看她，眼眶是红的，不知道是酒精熏的还是别的
凌一尧...
还没出戏啊？
秋安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梦话：……我不想成为吕钦扬，我想给我的凌一尧好日子过
张婧仪愣了一下，随即给他盖好被子，声音放得很轻：睡吧，明天你就不必是他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往后一倒，陷进枕头里，糖纸从他手指间滑落，飘到床单上，皱巴巴的一小团橘色
张婧仪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她弯腰捡起那张糖纸，对着灯光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带上门走了
2019年7月21日，上午，南京禄口机场
秋安坐在候机室最角落的位置，他脸色苍白，宿醉的头痛还在太阳穴里一跳一跳
还知道看剧本呢？
张婧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秋安抬头，她戴着墨镜，素颜，宽松白t恤配牛仔短裤，手里转着一杯豆浆
昨晚我怎么回去的...秋安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断片了？那肯定是我给你扛回去的啊
张婧仪说完就在他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拍在他剧本上
是那张橘子糖纸
皱巴巴的，被抚平了些许，但边角还翘着，中间那道被手指捏出来的深痕去不掉
掉在我手里的，张婧仪说，你攥得死紧，我掰了半分钟才掰出来，什么糖啊，宝贝成这样？
世界上最甜的一种糖
“真的有这么甜哇？下次给我带一颗尝尝”
秋安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糖纸折好，打开笔记本将糖纸塞了进去，随后赶紧关上了笔记本
张婧仪虽然看到他好像在藏什么东西不想让她看，但是也没过多追问
张婧仪站起身，把豆浆塞进他手里，喝了吧，甜的，虽然不一定有你的橘子糖甜，我飞北京，你飞首尔
她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掏出那罐剁辣椒，玻璃罐，红彤彤的，用保鲜膜裹了三层
南京的吃完了吧？空罐子给我
秋安接过罐子，将它放进行李箱里，随后拿出一个已经冲洗干净的玻璃罐递给她
“你留着吧，一个罐子我也不真打算要”
张婧仪
干嘛？
张婧仪背对着他摆摆手，往另一个登机口走，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听到你说谢谢可真不容易，下次见
秋安拿着豆浆和剁辣椒，看着她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