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3日，首尔
秋安从北京回来的航班是昨晚落地的，行李箱还摊在出租屋客厅中央，拉链没拉，露出半件拍《Gq》时穿的西装外套
他起得很早，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秋安系着一条围裙正在煎蛋，锅里还有昨晚腌好的鸡翅，旁边摆着洗好的生菜和一盒五花肉
不是多丰盛的料理，但他做了快两个小时
门铃响的时候，秋安正把最后一个煎蛋铲进盘子，他关掉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开门
宋雨琦站在门外，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上，妆有点花，她刚结束生日直播，跟成员们切完蛋糕，又应付了几拨祝福，现在累得只想回宿舍瘫着
但秋安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消息，只有一个字：
没有表情，没有解释
干嘛？宋雨琦进门，踢掉运动鞋，我累死了，明天还有电台……
她停在客厅中央，闻到饭菜香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中间挤着一个小得可怜的蛋糕，插着一根蜡烛，蜡烛没点
秋安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你……宋雨琦眨眨眼，你做的？
今天是我生日，宋雨琦指着自己，又指了指站在原地的秋安，不是你生日吧？
那你怎么……宋雨琦突然停住，嘴角慢慢翘起来，哦！！是要给我过生日啊！过生日还上了一天班，给我都搞晕了
秋安看着眼前呆呆地女孩笑了笑，把手里那个东西放到桌上
是一个玻璃罐，透明的，带木塞，大概能装五百克糖果
宋雨琦拿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熟悉的当当声，她拔开木塞，倒出一颗，橘黄色的糖球，裹着半透明的玻璃纸
跟她每次给秋安的那款，一模一样
大林洞那家
宋雨琦捏着那颗糖，没动
她确实常去大林洞那家杂货店买这个牌子的橘子糖，包装土，糖也便宜，但酸甜度刚好，她从没跟秋安提过店名，只是每次见到秋安，都会往他兜里塞几颗。
你什么时候知道那家店的？
我在微博发照片的时候露出来过，粉丝告诉我的
所以你就买了整罐？宋雨琦晃了晃玻璃罐，这得有多少颗啊？
一百零八颗
……你还数了？
宋雨琦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停住，她低头看着玻璃罐，橘子糖在灯光下泛着暖黄的光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以后不给你送橘子糖了，我得找点别的送
为什么不行？
我想吃你给我的
宋雨琦愣在原地
秋安拉开椅子，声音很轻：去年到今年，你给了我很多
他说的是橘子糖，又好像不只是橘子糖
宋雨琦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秋安给她盛了碗饭，米饭堆得尖尖的
许愿吧
蜡烛都没点
秋安摸出打火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凑过去点那根细得像牙签的蜡烛，火光一跳一跳，映在宋雨琦眼睛里
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秋安就静静地看着她
宋雨琦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宋雨琦夹起一块鸡翅，说了就不灵了
但你猜得到，宋雨琦咬了一口，含糊地说，跟你有关
秋安盛汤的手顿了顿
别多想，是希望你明年别这么累了，写歌写到凌晨，录歌录到工程师崩溃……你总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你不也是？
我什么？
宋雨琦又愣了一下，秋安很少主动关心人，不是不关心，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关心好像都体现在行动上比如这桌菜、这罐橘子糖
我不一样，宋雨琦低下头，我喜欢舞台，累也开心，你不一样，你什么都闷着
秋安没反驳，只是给宋雨琦夹了一块煎蛋
你真是……宋雨琦摇摇头，却乖乖把蛋吃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宋雨琦吃了很多，比平常还多，秋安做的菜不算顶级，但每道都合她口味，辣的够辣，甜的够甜，鸡翅腌得入味，煎蛋边缘焦脆
吃到一半，宋雨琦叉起蛋糕上的一块奶油，突然问：这蛋糕你买的？
那是哪来的？
婧仪买的
宋雨琦的叉子停在半空
她怎么……
宋雨琦眼睛一亮
她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我告诉她的
她什么反应？
秋安想了想，复述张婧仪在电话里的原话：她说雨琦生日快乐，蛋糕我请的，下次去首尔，让她带我吃好吃的
宋雨琦听完，笑得很开
还是婧仪对我好，人不在韩国，还远程请客，上次她在这儿，我就觉得她挺靠谱的，至少比你会照顾人
秋安：
下次她来首尔，宋雨琦含着蛋糕，我带她去吃烤肉，她请我吃蛋糕，我请她吃饭，公平
她为什么找你？
不找我找谁？宋雨琦晃了晃玻璃罐，她在这边就认识我们俩，不找我找谁？
秋安没说话，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赶紧切蛋糕吧
明年我生日，宋雨琦晃了晃玻璃罐，你还给我过吗？
后年呢？
大后年呢？
秋安放下筷子，看着她：每年都给你过
宋雨琦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把玻璃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那说好了
……幼稚
拉不拉？
秋安伸出手，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宋雨琦快速念完，松开手，好了，盖章生效
秋安收回手，耳尖有点红，他起身收拾碗筷
今天你生日，我洗就行了
那我要把蛋糕吃完
宋雨琦把蛋糕切得乱七八糟，奶油糊了一盘子，她叉起最大那块递给秋安
第一口给我？秋安问道
要不是婧仪不在，第一口肯定是她的
秋安接过，咬了一口，太甜了，甜得发腻，但他没皱眉，慢慢嚼完
好吃吗？
宋雨琦自己也叉了一块，边吃边晃腿，她看着秋安在厨房洗碗的背影，突然说：秋安，谢谢你
秋安没回头，水流声盖过了他的回应，但宋雨琦听到了，很轻的一声：
不用谢
洗完碗，秋安送宋雨琦到门口，她把玻璃罐塞进包里，又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秋安嘴里
回礼的回礼她笑着说道
秋安含着糖，酸甜在舌尖化开
走了哦，宋雨琦戴上口罩，拉低帽檐，
门轻轻关上，秋安站在玄关，嘴里还残留着橘子糖的甜
秋安回到卧室，躺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雨琦的消息：
糖很甜，但不如你做的鸡翅甜
秋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字，删除，又打字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发送，他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窗外是首尔九月的夜空，没有星星，但今晚感觉特别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