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下来，宋爸爸打了个哈欠，往主卧走：老了，熬不住，睡了
爸，这才几点
你管我宋爸爸摆摆手，进了卧室，门关上
宋妈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厚毯子，铺在沙发上，又拿了个枕头：秋安，你将就一晚
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宋妈妈往主卧走，走到门口回头，卫生间在那边，牙刷是新的，杯子里
宋妈妈进了房间，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只剩下秋安一个人，他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枕头有点软，他盯着天花板，没闭眼睛
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夜晚，远处有栋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小区里偶尔有狗叫，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主卧里传来宋爸爸的呼噜声，闷闷的，像远处的雷，然后宋妈妈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
秋安盯着天花板，无聊的数宋爸爸的呼噜的节拍，一、二、三……
咔哒
很轻的一声，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秋安侧过头
宋雨琦站在她房间门口，穿着那件灰色卫衣，下摆盖到大腿，头发散着，没扎头发，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声音
她看见秋安睁着眼，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没说话，直接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扶手，抱着膝盖
……睡不着？秋安问道，声音很轻，怕吵醒主卧里的人
为什么？
太吵了，宋雨琦说，下巴搁在膝盖上，我爸打呼噜，跟拖拉机似的
秋安笑了笑，没说话
宋雨琦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很亮：你呢？
我还要适应适应新的睡眠环境
事真多，宋雨琦笑了一下，很轻，以前累到睡练习室地板的时候怎么没那么多事？
秋安没回答
宋雨琦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侧过身，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脸离他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柑橘味的
那把吉他，她说，声音比刚才还轻，你真的会弹？
会一点
弹给我听
现在？
你要是想也可以啊
会吵醒你爸妈
，宋雨琦说，你唱给我听
秋安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像淬过火的玻璃，睫毛很长，眨一下，又一下
……那我不会唱歌了
，宋雨琦说，你总决赛唱得挺好的
说唱和别的歌还是有点区别的
那也是唱
秋安没说话，右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搭在沙发扶手上，离她的胳膊只有一拳的距离
宋雨琦看着他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按吉他弦留下的红印子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握得很轻
秋安僵了一下
……嗯？
明年我生日，她说，你还给我弹吉他吗？
秋安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抽走
……可以
后年呢？
也可以
大后年呢？
你想听就一直弹
宋雨琦笑了一下，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木头
秋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后脑勺，头发散在沙发扶手上
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夜晚，风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有点凉，但她的手是热的，掌心有点潮
过了很久，宋雨琦松开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
……晚安，秋安
晚安，雨琦
她走进房间，门轻轻关上
秋安躺在沙发上，右手还保持着被她握过的姿势，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掌心朝上
他看着天花板，右手握成拳，又松开
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夜晚，远处有栋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