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秋安被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安宥真站在门外，戴着帽子口罩，背着手
老板，去海边
秋安看了眼窗外，天刚亮：才六点
我想看日出
秋安沉默两秒，转身拿外套
情侣路，早上六点十五
天是灰蓝色的，海面上有层薄雾，安宥真站在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脚尖踮起来
好安静她说
秋安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远处有船经过，汽笛声闷闷的，安宥真转头看秋安：老板，你不困吗？
那你怎么不抱怨个两句？
秋安看着她：有用吗？
安宥真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看海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很慢，先是边缘发红，然后跳出来一半，整个海面变成金色的
安宥真眯起眼睛：
秋安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墨镜递给她
安宥真接过戴上：
两人站在栏杆边，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安宥真的帽子被风吹得往后仰，她伸手按住
她忽然说
那个桥，她指着港珠澳大桥，晚上看是亮的，白天看……好大
怎么建的？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安宥真说，但语气里没有抱怨，像是在陈述
秋安没接话
路边有卖早点的推车，秋安走过去，买了两个包子，递给她一个
什么？安宥真问
安宥真接过，咬了一口，汤汁流出来，她烫得直哈气：好烫！
里面有汤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
安宥真瞪了他一眼，继续吃，小心翼翼地咬
吃完包子，两人在路边长椅上坐下，安宥真把口罩拉下来，露出下半张脸，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我想学中文
秋安侧头看她
不然什么都靠你，安宥真说，我很没用
你又嗯
秋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荔枝味糖果，撕开，递给她一颗：
安宥真接过糖，放进嘴里：怎么学？
我教你
真的？
那第一句教我什么？
秋安想了想：
安宥真愣住，然后笑出声：这个我已经会了！xie xie！
发音不准
哪里不准？
气要从舌面出来
安宥真试着又说了一遍：xie xie？
还是不对
那你说一遍
秋安看着她，慢慢说：
安宥真盯着他的嘴型，模仿：xie xie？
好一点
再说一遍
安宥真又学了几遍，越来越像，她很高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再说一遍，我录下来
秋安看着她，两秒，然后对着手机说：
安宥真保存录音，把手机揣回口袋：第一句学会了
还有第二句
什么？
不客气
安宥真笑：这个太难了，明天再学
秋安没说话，把糖纸扔进垃圾桶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海面变成亮白色，路上开始有跑步的人，偶尔有人多看他们两眼，但认不出来
回去？
再坐一会儿，安宥真说，这里很安静
秋安没动，坐在长椅上，看着海面
安宥真靠在椅背上，把帽子拉下来盖住脸：我睡一会儿，你叫我
不要自己走掉
安宥真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均匀，秋安坐在旁边
海面上有海鸥飞过，叫声很尖
秋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调低亮度，坐在长椅上，没动
一个小时后，安宥真醒来，帽子滑到脖子上，她揉揉眼睛，看到秋安还在，笑了一下：你没走啊
把不会中文的助理丢在路边不是我的风格
，她站起来，我饿了
去哪？
你决定，安宥真说，我今天不查攻略了，跟着你走
秋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两人沿着情侣路往回走，安宥真跟在秋安后面半步，海风吹过来，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她忽然说
明天还出来吗？
你想去哪？
不知道，安宥真说，但是……不想待在酒店
秋安没说话，往前走
老板？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说话？
秋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明天去市区
市区有什么？
有吃的
安宥真眼睛弯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太阳照在背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