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17日
秋安下楼的时候，楼梯底下那个储物间开着门
灯没开，光从玄关那边斜着进来，落在一只箱子上
箱子没盖严，里面躺着一件灰卫衣、两条牛仔裤、一双鞋
刘浩存蹲在门口，把箱盖往下压了压，又抬手把搭在最上面的那件卫衣抽出来，抖开
她起得太早，头发随便扎着，卫衣帽子还挂在背后
厨房那边有响动
张婧仪站在灶台前，一手扶着碗，一手打鸡蛋，筷子和碗碰得很响
她头也没回
刘浩存把卫衣搭在胳膊上，去厨房拿了只杯子接水，站在窗边喝
张婧仪往锅里倒蛋液，油响了一声
你今天起这么早
收拾箱子
要出门？
，刘浩存捧着杯子，收拾出来，这几天就走
这么快
工作室催的
张婧仪把火关了，侧过身看她
刘浩存没抬头，只顾着把水喝完，转身上楼整理东西去了
二楼走廊里两扇门都朝着楼梯，一扇关着，一扇虚掩
她推开靠里那间
书桌上摆着一只马克杯、一盒没拆完的创可贴，床头插着一根白色充电线，线垂在柜子边上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副耳机、一支润唇膏
她先把充电线从插座上拔下来，绕着三根手指缠成一小卷，塞进外套口袋
耳机和润唇膏装进随身那个包
又蹲下去，看床底下
床底下空空落落的，只有一层薄灰，靠墙那边躺着一只白球鞋，鞋面上落了一点灰
她把那只鞋勾出来，鞋带还系着，是松的
她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推到原来的地方
下楼
三只狗在客厅地毯上，一只一只抬了头
橘子先站起来，尾巴摇了两下，跟着她走到玄关
存存从地毯上爬起来，蹲在她脚边不动
她弯腰摸了摸存存的头
存存把下巴搁到她的膝盖上
她摸了有两下，把手收回来
我走啦好好陪爸爸知道吗
狗没动
我肯定会回来的
秋安从三楼下来
他站在楼梯最后一级，看了一眼那只敞着口的箱子
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等他们通知
先回北京，刘浩存说，反正不是四月才开始录制的嘛
秋安没说话，绕过去，进了厨房
刘浩存站直了，把卫衣的帽子从背后拉到前面，又推回去
秋安端着杯水出来，把杯子放在她手边的柜子上
我其实不太想去
秋安抬起头，手里的杯子没放下
刘浩存盯着他看
你说我行吗
这话你在饭桌上问过了
不一样！刘浩存说，这次是问别的
什么别的
就是，我怕我去了以后，人家发现我什么都不会，跑也跑不快，智商也不够
秋安看了她一会儿
你是我带出来的兵
这话你在饭桌上说过了
所以到时候我会护着你的
老大你也太护犊子了！
秋安站在那里看她笑，没接话
等她平静下来才继续开口：你去了就知道你适不适合那里了
她使劲点了点头，上楼把剩下的东西收了
2月18日下午，张婧仪在客厅拖地
刘浩存把箱子从储物间拖出来，一路拖到玄关
箱子不重，一只手就能提起来，她还是两只手抱了一下才放到地上
她把箱子放倒，拉链拉开，一件一件往里叠
三只狗围着箱子转，剁椒把鼻子伸进去闻，被她拨开
别闻了
剁椒退了两步，又绕回来
秋安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正看见她蹲在箱子前面
箱子够吗
他走过来，蹲在箱子另一边，把她压在最上面那件外套往下按了按
你别用手压
那用什么
你直接坐上去就行了
刘浩存没信他
秋安自己坐上去，箱子好像吱了一声
两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箱子拉链一拉就合上了
刘浩存伸手试了一下，也合上了
她把箱子立起来，靠到墙边
张婧仪把拖把立在墙边，走过来
你明天就走？
，刘浩存站起来，早上的车
早饭我给你做
不用不用
你不用跟我客气，张婧仪说，你就说吃什么
刘浩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秋安
随便，我不挑
我明早给你包饺子秋安说道
真的？
我想吃芹菜馅儿的！
2月19号，天还没亮
厨房的灯先亮着，秋安站在面板前包饺子，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
面板上摆了一排，馅是昨天剁好的，芹菜猪肉
张婧仪守着灶烧水，锅开了两滚
水饺下锅的时候，刘浩存已经换好衣服走到厨房门口，头发扎得比前两天整齐
你几点起来的
包饺子用得着四点？
早点起总归出不了错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饺子一个个从锅底浮上来
饺子端上桌，三个人坐下来，一人一盘
她低头吃，吃得很快
张婧仪坐在对面，没吃几个，就看着她
刘浩存吃了半盘，把筷子放下
我吃不了了
再吃点
真的吃不下啦！
她站起来，去玄关提箱子
箱子已经被秋安提到了门口
三只狗跟过来，一只一只在门口排着
刘浩存蹲下去，挨个儿摸了摸
摸到存存的时候，她的手在那颗脑袋上多停了一会儿
存存舔了舔她的手
她把手抽回来，在膝盖上擦了擦
在家听爸爸的话，我会回来看你的
秋安站在她后面，没接话
她站起来，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脖子
秋安把她的围巾递过去
多穿点，别冻着了
知道了，老大你讲话怎么跟我爸似的
你就听就行了
她把围巾绕了两圈，手放在门把手上
站了一会儿，没拉
她转过身，往客厅看了一眼
沙发，地毯，楼梯，厨房......
老大，我走了，下次再回来找你
秋安站在玄关，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我去了
你好好写歌
废话，不好好写歌就要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