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晚上，三个人从邵阳站出来
张婧仪抬手拦了辆车：“就那个......小区”
司机应了一声，把空车灯按灭
秋安坐在副驾驶上，两个女孩坐进后排，车开出去一段，刘浩存问：“你爸妈知道我们来吗”
“为什么要说”，张婧仪把包抱在腿上，“他俩刚才才知道我要回家呢”
车上了城东的路，卖米粉的、修电动车的、门口堆着纸箱的小超市，一块招牌接一块招牌往后倒
小区门口有个亮着灯的传达室，保安探出头喊了一声：“这不是婧仪嘛”
张婧仪降下车窗应了一声，保安往后排看了看，把栏杆抬起来
车在楼下停住，秋安把两只箱子从后备箱搬下来，刘浩存拎着自己的包跟在后面
树下有人打牌，围了四五个看客，晾衣绳上搭着一排被子，风把被角掀起来一下，又落回去
“这几位叔从我小时候就在这打牌了”，张婧仪指了指前面那栋楼，“就这栋楼”
刘浩存边听边点头
张婧仪按了三楼，说她妈肯定已经在门口了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果然开着，一个穿围裙的女人探出半截身子，嗓门从楼道那头传过来：“回来啦——”
张妈妈先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迎了一步，把女儿拉进来，再往后看，脚慢了下来
“浩存，我的好朋友”，张婧仪往旁边让了半步，“一块儿来住几天”
“哦，浩存啊，欢迎欢迎”，张妈妈朝她点了点头，眼睛又转到秋安脸上，“呀，小秋也来了”
秋安把箱子提进门，喊了一声阿姨好
“瘦不少啊，是不是公司要管控体重啊，今天多吃点”，张妈妈说着往厨房退，“你上回来是还是过年，两年多之前了吧”
“得了吧，他就是挨骂也不可能亏待自己的”张婧仪吐槽道
“那说明人家吃饭不胖，你要是跟他一样你也好不到哪去”，张妈妈赶紧把她推进家，转头又和善的看向秋安，“今天多吃点”
她又转头看向刘浩存：“浩存啊，喜欢喝茶吗，给你泡点茶喝啊？”
“我没关系的，白水就可以了”
张妈妈不干：“哪有让客人光喝白开水的，我去给你泡点茶喝”
客厅里很快响起水壶烧开的声音，接着是杯子碰到台面的响
饭桌摆开。红烧肉、血酱鸭、青椒炒肉，还有一盘蒸好的猪血丸子，桌角搁着个小碟子装着剁辣椒
张妈妈把菜往刘浩存那边推：“我们这儿口味重，吃得惯吗”
“吃得惯吃得惯”
刘浩存嘴上是这么讲，来的路上已经买了一大桶矿泉水放在包里
张爸爸从里屋出来，手里捏着老花镜，看见秋安，点了下头
“叔叔好”秋安微微鞠躬道
张爸爸把老花镜搁在桌角，给三个人倒茶，倒到秋安面前，问了一句：“好久没来了，这次待几天”
“十天左右吧”秋安说道
张爸爸嗯了一声，把茶壶放下，坐回自己的位置
吃完了收拾碗筷，张妈妈把两间房的门都推开，指着主卧：“这间大，你们俩姑娘睡，被罩上个月刚换的，晒了两天太阳”
“阿姨，我睡沙发就行”秋安说道
“你上次来之后我们还换了个沙发”，张妈妈带着他走到沙发前，“你看啊，这么一拉就拉开了，你就睡这吧”
“阿姨您们破费了”
“哎没有没有，你来我们开心得很”
张婧仪站在自己房门口，手扶着门框往里看，床还是那张床，书桌上摆着高中的照片，墙上那张明星海报还在，边角翘着
张妈妈抱着褥子从她身边过去：“你那间房我可一直给你留着，东西我一样都没动”
“嗯”
张婧仪把碗摞起来往厨房端，秋安跟进去，站在灶台边看那半锅剩菜
“阿姨，我在外面没吃过这个味道的辣椒炒肉”，他说，“怎么做的”
“你想学啊，这可是婧仪最爱吃的菜了”张妈妈把围裙的一个角递过来
“当然要学”
张妈妈从搪瓷盆里抓出一把切好的青椒：“辣椒先下锅，不放油，干煸，煸到起泡”
秋安把青椒倒进锅里，一手扶着锅把，用锅铲把辣椒压着往锅底贴，锅里噼啪响，皮上鼓起一个个白点，呛人的辣味冲上来
“煸到起泡就盛出来”张妈妈在旁边提醒道
秋安把辣椒倒进盘子，锅归回灶上，又从旁边的罐子里舀了一勺猪油
油烧到起烟，肉片倒进去，油星子溅到手背上，他没躲，反手把火调大了一点，让肉贴住锅底
张妈妈在旁边提醒：“煸到边儿上卷起来”
秋安没抬头：“煸出油再下豆豉？”
张妈妈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教你做饭就是容易，一点就通了”
豆豉和蒜末倒下去，锅铲翻了两下，香味冲出来，辣椒回锅，撒盐，颠了两下
张妈妈在旁边补了一句：“盐最后放”
秋安把盐撒下去：“放了”
张妈妈拿筷子夹了一块，吹了两下放进嘴里，嚼完又夹了一块
秋安关了火：“怎么样”
张妈妈放下筷子：“嗯，感觉做的比我还好吃一点”
“没有没有，妈妈的味道最难学了”
“她自己都做不出这个味道”，张妈妈说，“我跟她说是灶火的事，她不听”
客厅里电视开着，是本地台在播天气预报，张爸爸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是那副老花镜
刘浩存坐在长沙发的另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张爸爸把遥控器递过去：“你换台吧，我看什么都行”
刘浩存没接：“这个挺好的，我在家的时候经常跟爸妈看天气预报”
张爸爸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起身去了阳台，回来的时候端进来一小盆枇杷，放在她面前
张爸爸把盆往她那边推了推：“刚洗的”
刘浩存把盆接过来：“谢谢叔叔”
他嗯了一声，坐回去看他的天气预报
夜里客厅的沙发拉开，铺了两床褥子，秋安躺在上面，头顶是阳台晾着的衣服，月亮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