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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墙- 第387章 大封后宫-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87章 大封后宫
    ……

    今日顺国公入朝理事。

    这消息比任何一道圣旨都来得震撼。朝会之上,顺国公身着正一品朝服,腰悬玉带,立于武官之首。

    虽比病前清瘦了些,可那挺直的腰背、炯炯的目光,无一不在昭示着——那个曾经叱咤朝堂的顺国公,回来了。

    散朝后,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遍六宫。

    春和殿内,瑾昭仪正倚在窗边出神。青絮快步进来,面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娘娘!大喜!国公爷今日上朝了!奴婢听说,国公爷往那儿一站,满朝文武都矮了半截!”

    瑾昭仪握着团扇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松开。她垂下眼帘,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祖父上朝了。

    他真的好了。

    “表哥那边……”她轻声问。

    “陛下龙颜大悦,散朝后特意留了国公爷说话,还说要设宴给国公爷接风。”

    青絮笑得眼睛都弯了,“娘娘,往后您可再不用……”

    她没有说下去。

    瑾昭仪却懂。

    再不用看人脸色,再不用缩着脖子过日子。

    她站起身来,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眉眼舒展,唇角含笑,比前些日子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知好了多少。

    “青絮,”她道,“去把延哥儿和沅姐儿抱来。今儿天气好,本宫带他们去给姑母请安。”

    “是。”

    ……

    慈宁宫内,太后正靠在榻上与庄嬷嬷说话,面上满是笑意。

    “哀家就说,他那身子骨,没那么容易垮。”

    太后笑道,“瞧瞧,这才多久,就能上朝了。到底是哀家的亲弟弟,有福气。”

    庄嬷嬷笑着附和:“可不是。奴婢听说,国公爷今日上朝,精神健旺得很,说话中气十足,比那些年轻后生还硬朗。”

    太后点了点头,又道:“那丫头知道了没有?”

    “小小姐那边……”庄嬷嬷正要回话,外头通传,说瑾昭仪带着五皇子、三公主来请安。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让她进来吧。”

    瑾昭仪领着两个孩子进来,规规矩矩行了礼。太后摆了摆手,让她坐下,又招手让五皇子和三公主到跟前来。

    五皇子乖乖走到太后跟前,仰着小脸喊了声“皇祖母”。

    三公主则扑过去,抱着太后的腿。

    太后被逗得直笑,伸手将两个孩子揽进怀里,一左一右亲了亲。

    “延哥儿这几日可乖?沅姐儿有没有闹你母妃?”太后笑着问。

    五皇子点了点头,三公主则抢着道:“没有闹!”

    太后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连声道:“好好好,沅姐儿最乖。”

    瑾昭仪坐在一旁,看着太后逗弄两个孩子,心中暖暖的。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没有说话。

    太后逗了一会儿孩子,便让奶娘带他们去偏殿玩。待两个孩子走了,她才看向瑾昭仪,目光温和。

    “你祖父的事,知道了?”

    瑾昭仪点了点头:“知道了。千晗替祖父谢姑母这些年的照拂。”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照拂他是应该的。倒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了几分,“往后行事,心里要有数。”

    瑾昭仪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千晗明白。”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

    凤仪宫内,锦姝正翻看内务府新呈上来的六月节礼单子。

    秋竹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锦姝手上动作不停,只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淡淡道。

    秋竹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娘娘,顺国公这一上朝,怕是……”

    “怕是什么?”锦姝抬眸看她。

    秋竹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出来:“奴婢担心,瑾昭仪那边,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锦姝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顺国公入朝理事,这是天大的喜事。太后高兴,皇帝高兴,满朝文武都得给几分颜面。瑾昭仪有了这样的倚仗,自然要活泛起来。

    可那又如何?

    她入主中宫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顺国公再厉害,也越不过君臣名分去。瑾昭仪再张扬,也得守着宫里的规矩。

    只要她不越过那条线,锦姝也懒得理会。

    “让人盯着些。”

    她道,“她若有动静,及时来报。”

    “是。”

    ……

    午后,沈昭怜来了。

    她抱着玥姐儿,身后跟着唤玉,手里照例提着食盒。进了暖阁,将玥姐儿递给奶娘抱着,便在锦姝身侧坐下。

    “顺国公的事,你听说了?”沈昭怜开门见山。

    锦姝点了点头:“听说了。”

    沈昭怜看着她,轻声道:“瑾昭仪那边,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锦姝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闹便热闹。只要不闹到咱们跟前来,随她去。”

    沈昭怜想了想,也笑了:“也是。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管她做什么。”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沈昭怜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江家二房那边的事,你听说了没有?”

    锦姝眸光微动:“怎么?”

    沈昭怜道:“听说陛下有意给他挪一挪位置,户部左侍郎的位子空着,怕是……”

    她没有说下去。

    锦姝却懂了。户部左侍郎,正三品。从六品员外郎直升正三品,这可是连跃数级,天大的恩宠。

    “妍婕妤那边……”沈昭怜试探道。

    锦姝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她父亲升官,是她父亲的造化。她若安分,本宫自然不会为难她。”

    沈昭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

    初五万寿,宫中大宴。

    圣旨一卷卷念下,满宫皆惊。

    温淑妃晋贵妃,位同副后,仅在皇后之下,一应规制皆从贵妃礼,赏赐堆积如山。

    婉妃本是和亲远嫁,素来低调安分,此番晋德妃,虽不涉权柄,却也是天家体面。

    瑾昭仪册瑾妃,顺国公刚入朝理事,孙女便得厚封,明眼人都瞧得出——陛下这是抬举顺国公府。

    除了今年入宫的,便唯有一人原地未动。

    江昭容。

    她本是江家大房嫡女,出身矜贵,只前月家中突生大变,大房获罪被贬,一夕倾颓,她虽在宫中谨言慎行,未有半分错失,却也因家世牵连,成了宫中人人心知肚明的失势之人。

    这一月来,她闭门不出,收敛锋芒,安分守己,从不多言半句,只求安稳,只求护得住三皇子。

    她不求复宠,不求权柄,只求陛下看在皇子与往日情分上,给她留一丝最基本的体面。

    可今日圣旨,连一丝一毫的体面,都未曾给她。

    她依旧是昭容,位次尚在惠昭媛之下,往后见了新晋的贵妃、德妃、瑾妃,皆要躬身行礼。

    明光殿内,江昭容指尖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面上强撑着一贯的平静。

    冬水扶着她,只觉主子浑身冰凉,连气息都在发颤。

    待殿内无人,江昭容才缓缓转过身,望着殿中冷冷清清的陈设。

    冬水见她面色惨白如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寒,忍不住轻声劝了一句:

    “娘娘,您还有三皇子,只要安稳度日,总会……”

    话未说完,便触到了她心底最紧的那根弦。

    她是江氏大房嫡女,矜傲气骨刻在骨血里。她素来聪慧,怎会不知陛下不晋她,是避嫌,是敲打,是忌惮江家。

    可她忍了,守了,退了,步步谨慎,事事小心。

    她从无半句怨言,从无半分逾矩。

    可陛下连一个象征性的位份都不肯施舍。

    连让她在后宫挺直腰杆护着儿子的体面,都不给。

    家族倾覆的惊惶、这一月来的压抑、众人晋升的刺眼、对儿子未来的惶恐……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冲破了她素来冷静自持的外壳。

    江昭容抬手一挥。

    “哐当——”

    一整套素白玉茶具重重砸在青砖地上,裂成数瓣,清脆刺耳。

    她没有哭喊,没有失态,只是声音发颤,字字压抑如泣:

    “我是江家大房嫡女,家族获罪,我不怨。”

    “可这一月来,我安分守己,如履薄冰,从未有半分错失。”

    “陛下……为何连一丝体面,都不肯给我留下。”

    语声落下,她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不过一瞬失控,便又迅速敛去所有情绪,重归那副沉静模样,再无半分动静。

    冬水吓得跪倒在地,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