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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墙- 第399章 闲话-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99章 闲话
    ……

    几日后,春和殿内,瑾妃正靠在榻上养胎。

    五皇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摆弄着九连环。三公主被奶娘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

    青絮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瑾妃手中团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摇着。

    “明光殿那边,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她问。

    青絮低声道:“没有。江昭容依旧闭门不出,只陪着三皇子读书。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前几日,她身边那个冬水,在御花园里与几个洒扫的宫女说了几句话。说的什么,没人知道,可那之后,便有几个小太监,在暗地里议论娘娘。”

    瑾妃眸光微动:“议论什么?”

    青絮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开口。

    瑾妃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顿。

    殿中一时安静得有些压抑。

    五皇子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摆弄九连环。

    三公主依旧拉扯着手上的布娟的,浑然不觉殿中的异样。

    过了许久,瑾妃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这话,本宫从未说过。”

    青絮连忙道:“奴婢知道。娘娘从不曾说过这样的话。可这话既然传了出来,必是有人……”

    “有人想让本宫和江昭容斗起来。”

    瑾妃打断她,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倒是好算计。”

    青絮低声道:“娘娘,那咱们怎么办?”

    瑾妃摆弄着手上的甲蔻。

    江昭容闭门不出,安分守己,与她素无交集。谁会在中间挑拨?

    她想起前些日子,韵光殿那边,妍贵嫔身边的金桂,曾与明光殿的人说过几句话。

    当时她没在意。如今想来……

    “去查查,”她淡淡道,“妍贵嫔那边,最近与什么人来往密切。”

    青絮应声退下。

    瑾妃靠在引枕上,轻轻抚着小腹。

    那里面,是她往后的指望,是她在宫里站稳脚跟的根本。

    她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绝不会让任何人,坏了她的前程。

    ……

    韵光殿内,妍贵嫔正倚在窗边做针线。

    金桂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妍贵嫔手中针线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穿引。

    “春和殿那边,开始查了?”她问。

    金桂低声道:“是。青絮亲自出马,在打听咱们这边的事。”

    妍贵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金桂有些不安:“主子,若她们查到咱们头上……”

    “查到又如何?”

    妍贵嫔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几句闲话,飘到该去的地方罢了。至于那闲话是从哪儿飘出来的,与我何干?”

    金桂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主子高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人把瑾妃可能说过的话,传到了江昭容耳朵里。

    至于江昭容信不信,怎么想,怎么做,都与她无关。

    “可瑾妃那边……”金桂还是有些担心。

    妍贵嫔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她如今有孕在身,正是最小心的时候。她查来查去,只会查到江昭容那边有人传闲话,至于那闲话是怎么传到江昭容耳朵里的,谁传的,她查得出来么?”

    金桂想了想,渐渐明白过来。

    传话的是明光殿的人,不是韵光殿的人。主子只是让那传话的人,听到了该听的话罢了。

    至于那传话的人是谁,是明光殿的冬水,还是别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话传到了,就够了。

    “主子高明。”金桂由衷道。

    金桂退下后,妍贵嫔继续做针线。

    针尖穿过细密的绸缎,一针一线,不紧不慢。

    窗外日光正好,照得满室明亮。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绣绷,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浅浅的,却无半分温度。

    ……

    几日后,御花园中,江昭容难得出来走走。

    她穿着身半旧的藕荷色宫装,发髻只簪了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无半分珠翠,走在花木掩映的小径上,几乎让人认不出这是曾经的大房嫡女、三皇子生母。

    冬水跟在身后,轻声说着什么。

    江昭容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水榭里,几个宫女正在说话。声音不大,却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三皇子虽居长,可生母那边……唉,往后前程,只怕……”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江昭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冬水脸色发白,低声道:“娘娘,奴婢去把她们……”

    “不必。”

    江昭容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走吧。”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步往回走。

    步履依旧从容,身姿依旧挺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冬水却看见,她握着帕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回到明光殿,江昭容在榻上坐了许久,一动不动。

    冬水不敢打扰,只在一旁静静立着。

    过了许久,江昭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冬水,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冬水心头一酸,低声道:“娘娘,您还有三殿下。只要三殿下好好的,旁的都不重要。”

    “是啊,只要允哥儿好好的。”

    江昭容轻轻重复,唇角浮起一丝苦笑,“可若允哥儿往后,永远只能做个闲散皇子呢?”

    冬水说不出话来。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点脆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冬水,”她忽然开口,“去把允哥儿这几日写的功课拿来。本宫瞧瞧他有没有偷懒。”

    冬水一怔,连忙应声去了。

    江昭容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

    日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

    ——

    这场暗流,没有人挑破,没有人明说。

    可该听见的话,都听见了。该知道的事,都知道了。

    凤仪宫内,锦姝听完了秋竹的回禀,只淡淡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道。

    秋竹有些不安:“娘娘,瑾妃与江昭容那边,要不要……”

    “不用。”

    秋竹随即明白过来。

    娘娘这是……坐山观虎斗。

    一旁想梅心见锦姝神色淡淡,依旧悬着心,低声劝道:“娘娘,话虽如此,可妍贵嫔在中间拨弄是非,万一真叫江昭容与瑾妃闹将起来,最后乱的还是后宫,少不得要劳娘娘费心调停。”

    锦姝正低头翻看着皇子们近日的课业,指尖抚过宸哥儿端正的字迹,眉眼微松,闻言才缓缓抬眼。

    “费心调停?”

    她轻轻一笑,声线温凉,“她们如今不过是暗地揣度,流言私语,连半分明面动作都无,我若先动了,反倒显得我这中宫容不得人,小题大做。”

    她放下课业册子,端起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继续道:“江昭容是什么性子,我清楚。家道中落,失了恩宠,只剩一个三皇子傍身,她如今最惜的是命,最稳的是安分。瑾妃更是刚有身孕,顺国公府刚复起,她要的是安稳养胎,坐稳妃位,断不会在这关口与人结死仇。”

    梅心迟疑道:“可……可那些闲话,句句戳着江昭容的痛处,她当真能一直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