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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墙- 第555章 观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55章 观棋
    ……

    五皇子这阵子又去翰林院听讲了。瑾妃到底还是没能拦住。

    不是三公主闹的缘故,是姜止樾发了句话,说五皇子心性沉稳,该多听多学。

    瑾妃再不愿,也不能违逆圣意。

    她只得每日多备些补气养神的汤,又让五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多带着披风,嘱咐了又嘱咐。

    五皇子都一一应了,没半点不耐烦。

    ……

    这日太子从户部出来,正遇五皇子下学。兄弟二人难得碰在一处,便并肩走了段路。

    五皇子走得不快,宸哥儿便也放慢脚步。

    五皇子说:“皇兄政务忙,不必将就我。”

    宸哥儿说:“孤也正想走走。户部坐了一整日,骨头都僵了。”

    五皇子笑:“那倒是。户部的椅子,比太学的还硬。”

    宸哥儿也笑了。

    两个人都没说朝局,只聊了会儿书,又说到三公主前几日又在马场上同人比箭,把人赢了,还问人家服不服。

    五皇子叹气:“她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宸哥儿说:“瑾妃娘娘年轻时也这样。”

    五皇子不说话了。他自然知道母妃年轻时的事。有些旧事,宫里人不说,可他都明白。

    ……

    沈知昀这几日也忙。户部秋税进入最要紧的核账关头,他在值房一坐便是一日。

    下人替韩氏带话,说家里都好,让他不必记挂。

    沈知昀便点点头。他是极有分寸的人,从不在宫中多提家事。

    可有一回沈昭怜在乾清宫前撞见他,目光停在发白的袖口上,便说:“我听闻嫂嫂前日还说要给你做几件新袍子,你总推。二哥如今清廉,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败落。”

    沈知昀说:“官袍尚好,不必费事。沈家如今势大,避避总是好的。”

    沈昭怜知道说不动,便也不提了。

    ……

    ——

    九月底,肃王又上了折子,请复核直隶各州近年的河工银。

    这一次,折子写得极平,没带半点锋芒。

    可宸哥儿读完,却对沈知昀说:“皇兄这折子,温和得出奇。”

    沈知昀道:“越温和,越难驳。他若张牙舞爪,殿下倒好以势压他。他若一味退让,殿下便只能与他比耐性。”

    宸哥儿沉吟:“他是想让孤自己跳出来。”

    沈知昀不答,只道:“殿下若还看不懂他,便不必急着动。”

    宸哥儿将折子搁下,说:“孤看得懂。”

    ……

    后宫这头,江昭容自肃王送账册到凤仪宫那回之后,她像被一盆冷水浇醒,再不敢由着儿子往前冲。

    她每日除了请安,便是抄经喂鱼。宫里人说江昭容如今活得像半个菩萨。

    可越是这样,锦姝越不轻看。

    一个能在得势时自己收手的人,比会争抢的人更麻烦。

    ……

    入夜,姜止樾来凤仪宫。两人对坐吃了碗热羹,窗外的桂花香已淡了,风里全是深秋的凉。

    姜止樾忽然道:“老三这阵子安分多了。”

    锦姝说:“他安分了,别的人便该动了。”

    姜止樾抬眼看她:“谁?”

    锦姝没答。

    她只是把宫灯拨亮一些,轻声道:“天凉了,陛下夜里少批折子,早些歇。”

    姜止樾看她一眼,笑了:“你如今也学会不接话了。”

    锦姝道:“不是不接,是时候未到。”

    姜止樾便不再问,只将她手拉过来,拢在掌心。

    十月的风从廊下吹过,将院中那架紫藤的枯叶吹得沙沙响。这宫里的局,也许真要到明年,才见分晓。

    ……

    天冷得比往年更早。

    宫中早早用上了炭,锦姝让内务府给几位年长太妃和年幼的皇子公主多添了银霜炭。

    太子妃的事仍旧压着,可外头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肃王妃连着几回进宫,不是给江昭容送冬衣,就是替肃王送些苏南新到的蜜饯。

    江昭容都收了,却不像从前那般常出来见人。她如今像个明白人,知道这风口浪尖上,越安静越稳妥。

    锦姝也真的开始认真挑选了。她让沈昭怜和温贵妃各拟了几家,又命顺禄去细细查了家风。

    这事她没告诉宸哥儿具体名单,只等看到合意的再说。

    这日沈昭怜来凤仪宫,带了几幅画像。

    锦姝一张张看了,见其中一位姓周的姑娘,生得不是顶美,却眉眼疏朗,家世也清正。

    沈昭怜说:“这是礼部侍郎周家的嫡女,年十六,性子安静,会理家,也在女学里读过几年书。”

    锦姝将画像放下,说:“先记着,不急着见。”

    沈昭怜点头,又压低声道:“我听闻,肃王也在替肃王妃的娘家妹妹铺路。”

    锦姝笑了一下:“他们家再出一个太子妃,这后宫便成了他家的了。”

    沈昭怜说:“所以我才来跟你说。”

    锦姝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

    前朝方面,肃王上了那封温和折子后,朝中倒静了些。可这静,总让人觉得不是真静。

    宸哥儿便是在这种安静里,慢慢显出一个太子该有的稳妥。

    他每日五更起身,先读早课,再到六部行走。姜止樾有意让他多与老臣们接触,也让他听几场军机议事。

    宸哥儿听得多,说得少。有时被问到,只答几句,却句句落在关键上。

    沈知昀有回退下后,在户部门口对孙兆同说:“太子殿下如今像个大人了。”

    孙兆同说:“殿下聪慧过人,可要学的东西还多。”

    沈知昀点头。他比谁都清楚,宸哥儿的路还长。可至少,他已经学会怎么把步子踩稳。

    敬王又过起了他“半隐”的日子。

    府中新修了座小书房,他每日下朝便在那里读书。有旧友上门,也只谈诗书,不谈朝政。

    有一回敬王与五皇子在宫中相遇,敬王破天荒多说了几句:“你如今在翰林院听讲,觉得可好?”

    五皇子说:“先生博学,讲得极细,我受益不少。”

    敬王点点头,又看他一眼:“你能坐得住,就比什么都强。”

    五皇子说:“二皇兄不也坐得住。”

    敬王笑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行完礼,各自走了。这宫里,能坐得住的人不多了。

    ……

    十月末,姜止樾忽然下旨,命礼部将近年未办的秋狝补上,十一月初在京西围场行猎。

    各宫于是又忙起来。太子、肃王、敬王、五皇子、六皇子等都随驾。

    锦姝本也要去,可入冬后咳疾犯了,姜止樾让她留在宫中。沈昭怜和温贵妃便也自请留下照应。

    肃王妃跟着肃王去了。临行前,江昭容去肃王府送了好些暖物,回来时面色已经平静许多。

    她跪在佛前念了会儿经,心里求的,不是儿子拔得头筹,而是平安回来。

    ……

    秋狝三日,猎场那边传来的消息极多。

    宸哥儿射中一鹿,五皇子因体弱只随行观猎,却替六皇子挡了回惊马。肃王更甚,亲手射了一头熊,满营皆惊。

    姜止樾笑着赏了肃王银甲一副,又叮嘱他“别太拼”。

    这话传到宫里,锦姝只让秋竹去太医院多备些伤药,说猎场再稳,也难保没有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