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午夜，江城郊外廢棄貨運站。
凌戰站在空曠的堆貨場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這里是龍王篩選出的“戰場”——遠離居民區，沒有監控，地面平整適合格斗。按照司徒浩派人送來的“邀請函”，今晚將有一場“友好切磋”。
秦雨柔強烈反對他前來，但凌戰堅持要來。
“有些事必須面對。”他對妻子說，“司徒浩在試探我，我也在試探他。這一戰，躲不過。”
“至少讓龍王他們跟著。”秦雨柔眼中滿是擔憂。
“協議上寫明是‘一對一，無旁觀者’。”凌戰平靜地整理著護腕，“放心，我有分寸。”
但他沒告訴秦雨柔的是，龍王、獵豹、山鷹其實已經潛伏在貨運站外圍的三個制高點，用軍用望遠鏡觀察場內情況，隨時準備接應。這不是不守信用，而是必要的保險——對方是古武世家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手段。
晚風卷起地面的塵土。凌戰看了看手表︰十一點五十八分。
準時。
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秒，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堆貨場另一端。那人一身黑色練功服，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但眼神銳利如鷹。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雙手——指節粗大，手掌厚實，膚色暗沉如鐵。
“凌將軍，久仰。”黑衣人的聲音沙啞，“在下司徒明，奉家主之命，前來討教。”
凌戰微微頷首，沒有多余的話。他脫掉外套，里面是一身軍用格斗服。兩人相隔十米，目光在空中踫撞。
司徒明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他的身體如同鬼魅般前沖，十米距離轉瞬即至！右手成爪，直取凌戰咽喉！
凌戰瞳孔驟縮——這速度完全超出人類極限！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特種兵王，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抬手、格擋。一系列動作在0.3秒內完成。
“砰！”
手臂相撞的瞬間，凌戰感覺像是被鐵棍狠狠砸中。劇痛從手臂傳來，他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好強的力量！
司徒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能接我一爪，不錯。”
話音剛落，他再次攻來。這次是連環三爪，分別取凌戰的雙眼、咽喉和心口，爪風凌厲，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凌戰不再硬接。他利用軍事格斗中的步法閃轉騰挪，間或用肘、膝等堅硬部位進行格擋。每一次踫撞，都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他氣血翻騰。
三招過後，凌戰終于找到一絲空隙，一記鞭腿掃向司徒明下盤。這一腿速度極快，角度刁鑽，是他在戰場上用無數實戰總結出的殺招。
但司徒明只是輕輕一躍，身體在空中詭異扭轉，不僅躲過鞭腿，還借勢一腳踹向凌戰面門！
凌戰雙手交叉硬擋，被踹得滑退五米，腳下犁出兩道深痕。
“只會躲嗎？”司徒明落地，語氣平淡，“拿出你的真本事，凌將軍。”
凌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知道，常規的軍事格斗術在這種對手面前，已經不夠用了。對方的速度、力量、反應，都遠超常人，這絕對不是單純的身體訓練能達到的。
古武術……果然名不虛傳。
但他凌戰，也不是吃素的。
深吸一口氣，凌戰改變策略。他不再追求一招制敵，而是開始游走、試探、觀察。八年的監獄生活給了他遠超常人的忍耐力和觀察力，八年的戰場磨礪給了他鋼鐵般的意志。
五招，十招，二十招……
司徒明的攻勢如潮水般洶涌，但凌戰就像一塊頑石，任憑風吹浪打，始終不倒。他的身上已經多了十幾處傷口，最重的一處在左肋，是被司徒明一爪抓破的，深可見骨。
但司徒明也不好過。凌戰抓住一次機會，用軍用匕首的刀柄重擊了他的手腕——雖然匕首在比試開始前就被要求放下，但刀柄也是武器。
“有點意思。”司徒明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腕，“你比我想象中難纏。”
“你也不差。”凌戰喘著粗氣，但眼神依然銳利，“不過，你的呼吸開始亂了。”
司徒明臉色微變。
確實，三十招下來，他雖然佔據上風，但始終無法徹底拿下凌戰。而凌戰的韌性超乎想象，傷勢越重，戰意越濃，那雙眼楮里的火焰反而越燒越旺。
這種意志力……已經不是訓練能解釋的了。
“最後一招。”司徒明沉聲道，“接得住，今晚到此為止。接不住……你會死。”
他擺出一個奇特的起手式——雙腿微屈，雙臂舒展，整個人像一只蓄勢待發的蒼鷹。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場。
凌戰的心髒狂跳。本能告訴他，這一招不能硬接。
但也不能躲。
躲，就輸了氣勢，輸了信心。而且，對方既然說這是最後一招，就一定有把握在他躲避時追擊。
只能接！
凌戰將所有力量凝聚在雙臂，擺出他最擅長的防御姿勢。八年來，他用這個姿勢擋過子彈，擋過刀刃，擋過爆炸沖擊波。
但這一次，他心中沒底。
“鷹擊長空——”
司徒明動了。
不，他不是“動”，是“消失”了。在凌戰的視線中，對方的身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殘影。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這不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
生死關頭，凌戰的大腦反而異常清醒。他放棄了視覺，閉上眼楮，完全依靠听覺、觸覺和戰斗本能。
風的聲音，塵土的味道，空氣中微弱的震動……
就是現在！
凌戰猛地側身，同時雙臂向上格擋！
“噗嗤——”
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走一大塊血肉。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但他咬牙挺住，左手如毒蛇般探出，抓住司徒明的手腕，右手並指如刀，直刺對方咽喉！
這是以傷換命的打法！
司徒明顯然沒想到凌戰會這麼瘋狂。他急忙後撤，但手腕被扣住，動作慢了半拍。
“砰！”
凌戰的手指刺中司徒明的鎖骨，雖然沒有刺穿，但強大的力量震得對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兩人同時後退，相隔五米，喘息著對視。
凌戰左肩血肉模糊，肋骨處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大半邊身體。但他站得筆直，眼神如刀。
司徒明捂著鎖骨，臉色難看。他沒想到自己會受傷，更沒想到凌戰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反擊。
“我輸了。”司徒明忽然說。
凌戰一愣。
“說好一招定勝負。”司徒明指了指自己鎖骨的傷，“你接住了我的‘鷹擊長空’，還傷了我。按照規矩，是我輸。”
他深深看了凌戰一眼︰“凌將軍果然名不虛傳。家主說得對，你身上……確實有不一般的血脈。”
說完，他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凌戰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那種速度，那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術”的認知。
“老大！”龍王三人從暗處沖出，急忙為他止血包扎。
“我沒事……”凌戰擺擺手，“只是皮外傷。”
“這還叫皮外傷？”獵豹看著那些深可見骨的爪痕，倒吸一口涼氣，“那家伙是怪物嗎？”
“古武術……”凌戰喃喃道，“原來真有這種東西。”
山鷹警惕地環顧四周︰“老大，我們先撤，這里不安全。”
“等等。”凌戰忽然抬頭，看向堆貨場角落的一座廢棄水塔。
月光下，水塔頂上似乎站著一個人影。
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但那個修長的身形、那身中式長衫……
司徒浩。
他一直都在，從頭到尾都在看著這場戰斗。
凌戰和司徒浩的目光在夜空中踫撞。雖然相隔百米，但凌戰能感覺到，對方在笑。
那是獵人看到有趣獵物時的笑容。
幾秒鐘後，人影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老大？”龍王也注意到了。
“走。”凌戰在三人攙扶下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水塔的方向。
這一戰，他贏了，但也輸了。
贏在氣勢，輸在實力。
如果沒有那股拼命的狠勁，如果沒有戰場磨礪出的本能，他今天必死無疑。
而且，司徒明最後那句話……“不一般的血脈”。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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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浩天集團頂層辦公室。
司徒浩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著那枚古幣。身後，司徒明單膝跪地，正在匯報。
“……他的格斗技巧很雜，有軍體拳、泰拳、散打的影子，但都融會貫通，形成了自己的風格。最難得的是他的意志力——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能保持清醒，還能反擊。”
“血脈的反應呢？”司徒浩問。
“很明顯。”司徒明抬起頭，“最後那一瞬間，他的眼楮……變成了暗金色。雖然只有一剎那，但我可以肯定，那不是光線反射。”
司徒浩轉過身，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暗金色……果然是凌家血脈。看來‘龍魂玉’的傳說，是真的。”
“家主，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試探。”司徒浩走回辦公桌，“但換種方式。他既然是軍人，我們就用軍人的方式和他玩。”
他撥通一個號碼︰“血刃小隊，準備執行b計劃。”
掛斷電話後，司徒浩看向窗外的江城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凌戰，你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希望你能陪我多玩一會兒。”
“畢竟，獵殺過程，才是最有趣的。”
夜色中，江城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
而巨獸體內，兩股力量已經開始踫撞。
古老的武術傳承與現代的軍事鐵血。
千年的家族秘密與國家的守護使命。
這場較量，注定不會簡單。
而凌戰在回程的車上，看著自己包扎好的傷口，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盡快找到叔叔凌天北。
必須弄明白，凌家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必須知道，自己身上的“血脈”，到底是什麼。
因為下一次交鋒，他可能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而司徒浩，顯然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車子駛入市區，霓虹燈光透過車窗，在凌戰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會走下去。
為了家人，為了戰友，也為了……
揭開那個塵封了太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