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江城國際金融中心頂層旋轉餐廳。
凌戰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這是他第一次單獨與“林夢瑤”會面——應她的邀請，來商討天穹國際與龍魂集團的“深入合作”。
“凌將軍，久等了。”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凌戰轉過身，看見林夢瑤款款走來。今晚的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露肩長裙，妝容比上次更加精致，長發微卷披散在肩頭，整個人散發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
她手中拿著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自然地坐在凌戰對面︰“這家餐廳的紅酒窖藏很不錯，我特意選了一瓶82年的拉菲，凌將軍不介意陪我喝一杯吧？”
“林總客氣了。”凌戰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林夢瑤親自倒酒，動作優雅。她將一杯酒推到凌戰面前，自己則端起另一杯，輕輕搖晃︰“凌將軍，我敬您一杯。為我們的……合作。”
凌戰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林總，我們還是直接談正事吧。您說有一份更詳細的合作方案要給我看？”
“急什麼。”林夢瑤輕笑，眼神中閃過一絲嫵媚，“美好的夜晚，美酒佳肴，難道不應該先享受生活嗎？凌將軍這些年……過得太苦了，也該放松放松。”
她的話語里帶著若有若無的暗示。凌戰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林總說得對。那我們就……先享受這美好的夜晚。”
兩人踫杯，凌戰只淺淺抿了一口。
接下來的一小時，林夢瑤絕口不提合作，而是聊起了世界各地風土人情、藝術收藏、名酒品鑒，甚至還談到了古武修煉的心得體會。她的知識面廣得驚人，顯然做足了功課。
“听說凌將軍是古武高手。”林夢瑤突然話題一轉，“我在歐洲時，也曾跟隨一位東方大師學過幾年太極。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向凌將軍請教幾招？”
說著，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的開闊處，擺出一個標準的太極起手式。酒紅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凌戰心中警鈴大作。這女人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心設計，既展現了她的魅力，又不會顯得過于刻意。如果是定力稍差的男人，恐怕早已心猿意馬。
“林總的太極架勢很標準。”凌戰淡淡評價，“不過古武修煉，重在修心。招式再漂亮，心不正，終究是徒有其表。”
林夢瑤眼神微動，隨即恢復笑容︰“凌將軍教訓得是。那麼……我們談談正事？”
她回到座位，從隨身的名牌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為龍魂集團量身定做的全面合作方案。天穹願意投資五十億歐元，佔股不超過30%，不干涉日常經營，只要求兩個董事會席位，以及……與凌將軍您的私人合作。”
“私人合作？”凌戰挑眉。
“是的。”林夢瑤身體微微前傾，領口若有若無地露出一抹雪白，“凌將軍，我知道您和秦總感情深厚。但您這樣的人物，不應該只屬于一個女人，或者一個家庭。您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更大的舞台。”
她的聲音壓低，帶著誘惑的氣息︰“天穹可以為您提供的不只是資金。我們在全球有龐大的情報網絡，有頂尖的科研團隊，甚至……有一些古老的修煉資源。只要您願意，我們可以幫您突破現在的瓶頸，達到更高的境界。”
凌戰心中冷笑——終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林總的意思，是要我背叛龍魂，背叛雨柔？”他故意問。
“不不不，不是背叛。”林夢瑤連忙搖頭，“是……更高級的合作。您依然是龍魂的領袖，依然是秦總的丈夫。只是，您同時也會成為天穹的‘特別顧問’，享受天穹的一切資源。我們只需要您在某些關鍵決策上……稍微傾斜一下。”
她遞過來一張黑色的卡片︰“這是瑞士銀行的不記名賬戶，里面有一億歐元，算是見面禮。如果合作達成，每年還有不少于五億歐元的‘顧問費’。”
凌戰接過卡片，在手中把玩︰“林總真是大手筆。”
“對于值得投資的人才，天穹從不吝嗇。”林夢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她以為凌戰心動了。畢竟，這世界上很少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金錢、權力、資源，還有她這樣美麗動人的合作伙伴。
但她錯了。
凌戰突然放下卡片，眼神銳利如刀︰“林總——或者我應該叫你，魅影？”
林夢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什麼魅影？凌將軍在說什麼？”她強裝鎮定，但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出賣了她。
凌戰從懷中取出一張照片，扔在桌上。那是八年前軍方通緝令上的照片，雖然年輕許多，但左眼角那顆痣清晰可見。
“代號夜鶯，真名不詳，國際犯罪組織‘血色黎明’高級特工。八年前在邊境交火中逃脫，三年後化名魅影在歐洲活動，涉及多起商業間諜案和機密竊取案。”凌戰一字一句地說，“你偽裝得很好，但有些習慣改不掉——比如你握杯時小指會微微翹起，這是經過長期特工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還有你剛才擺太極架勢時，右腳腳尖下意識內扣，這是軍用格斗術的預備姿勢，不是太極。”
林夢瑤——魅影的臉色終于變了。她慢慢放下酒杯，眼中的嫵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警惕。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你第一天接觸雨柔開始。”凌戰說，“天穹國際確實存在，但他們的亞太區副總裁根本不叫林夢瑤。我聯系了天穹真正的副總裁，他正在瑞士度假，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魅影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不愧是血龍。看來我低估你了。”
“是暗影會派你來的？”凌戰問。
“你猜呢？”魅影不置可否，身體卻微微繃緊，隨時準備動手。
凌戰搖頭︰“你不是暗影會的人。你的風格和他們不同——暗影會喜歡躲在幕後操縱，而你更習慣主動出擊。你是第三方勢力，想要在暗影會和龍魂的沖突中漁翁得利。”
魅影的眼神變了，這次是真的驚訝。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給的合作條件太優厚了，優厚到不真實。”凌戰冷靜分析，“暗影會不會這麼做，他們要麼控制，要麼摧毀，不會給對手這麼多好處。只有想要插足這場游戲的新玩家，才會開出這樣的價碼，想要快速拉攏一方。”
他頓了頓︰“讓我猜猜，你背後的組織……是‘諸神黃昏’？”
魅影的瞳孔猛地收縮。
凌戰知道自己猜對了。從軍方情報中，他隱約知道有一個比暗影會更加神秘的跨國組織“諸神黃昏”，活躍在灰色地帶，專門收編各國退役特工和罪犯，從事各種高風險的秘密活動。
“看來我確實小看你了。”魅影緩緩站起身，身上的嫵媚氣質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特工特有的冷冽，“既然如此，那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凌戰，暗影會不是你現在的力量能對抗的。司徒浩只是他們的馬前卒，真正的暗影會深不可測。”
“所以？”凌戰不動聲色。
“所以你需要盟友。”魅影說，“諸神黃昏可以成為你的盟友。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而且……我們對你尋找的東西很感興趣。”
“我尋找的東西？”
“龍魂玉。”魅影說出這三個字時，緊緊盯著凌戰的眼楮。
凌戰心中一震，但面上毫無波瀾︰“什麼東西？沒听說過。”
“別裝了。”魅影笑了，“凌家世代守護的秘寶，傳說中蘊含突破武學極限的秘密。暗影會為了它，八年前滅了你滿門，還栽贓陷害你入獄。你現在回來，不就是為了報仇和找回龍魂玉嗎？”
凌戰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這是他第一次從外人口中听到關于龍魂玉的完整信息。原來凌家滅門的真相是這樣，原來八年前的陷害，根源在此。
“你們也想要龍魂玉？”他冷冷地問。
“我們想要合作。”魅影糾正，“諸神黃昏對龍魂玉的研究價值感興趣，但我們可以分享研究成果。而且，我們可以幫你對付暗影會，幫你查清當年的全部真相。”
她重新坐下，語氣變得誠懇︰“凌戰，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你比我懂。暗影會已經知道你在調查他們，很快就會對你和秦雨柔下死手。你一個人保護不了所有人。”
“龍魂玉在哪里？”凌戰突然問。
魅影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我們也不知道。但我們有線索——暗影會最近在江城頻繁活動，似乎在尋找什麼。我們懷疑，龍魂玉很可能就藏在江城某個地方，而且……可能和你女兒有關。”
“小暖？”凌戰猛地抬頭。
“秦小暖的先天性疾病，你不覺得奇怪嗎？”魅影壓低聲音，“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病。我們查閱了古醫典籍，那種癥狀很像古籍中記載的‘玉體共鳴’——當身懷特殊血脈的人接近龍魂玉時，會產生的一種特殊反應。”
凌戰的心髒狂跳起來。小暖的病……和龍魂玉有關？
“這只是猜測。”魅影說，“但如果是真的，那麼秦小暖可能就是找到龍魂玉的關鍵。暗影會遲早也會發現這一點，到時候……”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凌戰沉默了很久。他在消化這些信息，也在判斷魅影話中的真偽。
“你想要什麼？”最終，他問。
“龍魂玉的研究權。”魅影說，“找到之後，我們可以共同研究。此外，在對付暗影會的行動中，我們需要你的配合和情報共享。”
“如果我拒絕呢？”
“那麼下次來找你的，可能就不是我了。”魅影意味深長地說，“諸神黃昏有更激進的手段。而且，暗影會也不會給你太多時間考慮。”
她站起身，留下那張黑色卡片︰“賬戶里的錢是真的，算是我個人的誠意。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會再聯系你。”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凌戰一眼︰“對了，替我向秦總問好。她是個優秀的女人，可惜……卷入了一場她承受不起的戰爭。”
說完，她消失在門外。
凌戰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手中捏著那張黑色卡片，眼神復雜。
魅影的話半真半假，但關于龍魂玉和小暖的部分，很可能有真實的成分。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小暖就處于極度危險之中。
他必須做出選擇。
與諸神黃昏合作？那無疑是引狼入室。但如果不合作，同時面對暗影會和諸神黃昏兩大組織，龍魂集團確實力有不逮。
更關鍵的是，他必須盡快查清龍魂玉的真相，查清小暖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沉思許久，凌戰撥通了秦雨柔的電話。
“雨柔，小暖睡了嗎？……好，我馬上回來。有些事，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掛斷電話，他看著窗外江城的夜景。
這座繁華的都市之下，暗流越來越洶涌。
而他的選擇，將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龍魂玉……這個凌家世代守護的秘密，終于要浮出水面了。
而第一個漣漪，已經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