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司徒家祖地被军方接管的第三天。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古武界传开。三百年来屹立不倒、位列四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在短短一天内，家主被杀，三名长老重伤逃遁，祖地被封，核心弟子全部被俘或逃亡。
而做到这一切的，是一个人。
一个曾经被他们视为蝼蚁、八年前被轻易陷害入狱的“普通人”。
凌战。
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古武界最热的话题。茶馆、酒楼、家族议事厅……只要是有古武者聚集的地方，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司徒雄突破到宗师了，但还是被凌战一招秒杀！”
“何止！司徒家的护山大阵，血煞封天阵，被凌战一脚踏碎了！”
“有人说他动用了龙魂玉的力量，那可是凌家守护千年的至宝啊……”
“龙魂玉不是早就随着凌家灭门失踪了吗？怎么会在凌战手里？”
“你们还不知道？凌战就是凌家遗孤！当年那场灭门惨案，他侥幸活下来了！”
各种各样的传言、猜测、分析，在古武界疯狂流传。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觊觎，有人……在暗中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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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姑苏城外，南宫家祖地。
这是一处典型的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精致与雅致。与司徒家那种军事要塞般的祖地完全不同，南宫家讲究的是“大隐隐于市”，祖地看起来就像一座普通的富豪庄园。
但只有了解内情的人知道，这座园林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处水流，都暗合阵法，一旦启动，便是天罗地网。
园林深处的水榭中，南宫家当代家主南宫瑾正在沏茶。
她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实际年龄已过五十。一身淡青色旗袍，长发用玉簪绾起，面容清丽，气质温婉，看起来不像古武世家的家主，倒像是书香门第的闺秀。
但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却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
“家主，消息确认了。”一名青衣侍女走进水榭，恭敬行礼，“司徒雄确实死了，司徒家三位老祖重伤逃遁，祖地已被军方封锁。出手的是凌战，一个人。”
南宫瑾没有抬头，继续专注地摆弄着茶具。沸水冲入紫砂壶，茶叶舒展，茶香四溢。
“龙魂玉呢？”她轻声问。
“确认觉醒。”侍女回答，“根据我们在江城的人传回的情报，凌战胸口有龙形玉佩发光，战斗时能释放金色龙影，威力远超宗师。而且……他似乎能掌控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司徒家的护山大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南宫瑾终于抬起头，端起一杯茶，轻轻吹了吹：“司徒家……算是完了。”
“我们要怎么做？”侍女问，“四大家族少了一个，古武界的平衡被打破了。其他家族都在蠢蠢欲动，尤其是欧阳家……”
“欧阳傲天那个武夫，肯定在打龙魂玉的主意。”南宫瑾抿了口茶，“慕容家呢？”
“慕容家主慕容清正在闭关，但慕容家的大长老慕容博已经召集了家族会议，态度……不明。”
南宫瑾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的一池荷花：“传令下去，南宫家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针对凌战的行动。同时，撤回所有在外活动的核心弟子，近期不要惹事。”
“家主，这是为何？”侍女不解，“龙魂玉是古武界至宝，若能得之……”
“得之？”南宫瑾笑了，笑容温婉却带着深意，“当年凌家为何灭门？就是因为怀璧其罪。司徒家、暗影会，还有其他一些势力，联手灭了凌家满门，可曾得到龙魂玉？”
“但这次不同，凌战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南宫瑾摇头，“你错了。他现在背后有军方，有国家力量。而且……他身边已经聚集了一批人。那个叫秦雨柔的女人，是秦家流落在外的血脉，玄阴之体已经觉醒。他们的女儿秦小暖，先天龙魂体，千年难遇的奇才。还有那些龙魂小队的成员，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更关键的是，凌战本人……已经成长到我们无法预估的高度。一招秒杀新晋宗师司徒雄，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父亲在世时，也做不到。”
侍女脸色微变：“家主是说……凌战已经达到了……那个境界？”
“不一定，但至少接近。”南宫瑾说，“所以，南宫家不能与他为敌。不仅不能为敌，必要的时候……还要示好。”
“示好？可是当年凌家灭门，我们南宫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保持了沉默。”
“所以现在要弥补。”南宫瑾转身，眼神坚定，“传我命令，打开家族宝库，取三样东西——‘九转还魂丹’一枚，‘玄冰软甲’一件，‘南宫令’一枚。派人送去江城，以南宫家的名义，祝贺凌战新婚，并……为当年之事致歉。”
“家主！这太贵重了！”侍女惊呼，“九转还魂丹能起死回生，玄冰软甲刀枪不入，南宫令更是能调动南宫家所有外围势力一次！这三样都是家族至宝！”
“宝物再贵重，也比不上家族的延续。”南宫瑾说，“凌战崛起已成定局，古武界将迎来剧变。南宫家要想在这场剧变中生存下去，甚至更进一步，就必须选对边。”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总觉得，凌战的出现，不仅仅是复仇那么简单。古武界平静太久了，有些陈年旧账，也该清算了。”
侍女虽然不解，但还是躬身：“是，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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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北，欧阳家祖地。
与南宫家的雅致、司徒家的肃杀都不同，欧阳家的祖地建在一处戈壁中的绿洲里。建筑风格粗犷豪放，多用巨石垒砌，充满了力量感。
议事厅内，欧阳家家主欧阳傲天坐在主位。他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一身古铜色肌肉如同钢铁浇筑，满脸虬髯，眼神凶悍如猛虎。
下方坐着欧阳家的五位长老，还有十几名核心弟子。
“都听说了吧？”欧阳傲天的声音如同擂鼓，“司徒家完了，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灭了！龙魂玉在他手上，而且已经觉醒！”
“家主，这是我们的机会！”一名长老激动地说，“龙魂玉乃上古至宝，得之可突破武学极限！现在凌战刚刚经历大战，肯定元气大伤，我们若趁此时出手……”
“蠢货！”欧阳傲天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桌子应声而裂，“凌战能一招秒杀司徒雄，你以为是靠运气？他现在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背后有军方支持！我们欧阳家虽然强，但能跟国家机器对抗？”
那名长老被骂得低下头，不敢再言。
另一名较为年长的长老开口：“家主说得对，硬抢不可取。但……我们可以智取。”
“怎么智取？”
“凌战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长老分析道，“他的女儿中毒，需要三份解药。他已经拿到两份，第三份在欧洲，在一个叫‘教授’的人手里。我们若能帮他拿到第三份解药，或者……提供关于教授下落的线索，他必定感激。”
欧阳傲天眼睛一亮：“继续说。”
“据我们所知，暗影会在欧洲有个重要据点，在法国南部。教授逃往欧洲，很可能会去那里。”长老说，“我们欧阳家在欧洲有些生意，也有一些人脉。不如……派人与凌战接触，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然后呢？等他拿到解药，我们就讨要龙魂玉？”
“不，那样太直接。”长老摇头，“我们可以先建立合作关系，取得他的信任。等时机成熟，再徐徐图之。而且……据我所知，凌战的妻子秦雨柔是秦家血脉，玄阴之体。他们的女儿更是先天龙魂体。这些……都是珍贵的‘资源’。”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秦雨柔的玄阴之体，是双修的最佳鼎炉。秦小暖的先天龙魂体，更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如果能得到她们……
欧阳傲天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好！就按你说的办！派欧阳明去江城，与凌战接触。记住，态度要恭敬，姿态要放低。就说……我们欧阳家愿意与他结盟，共同对抗暗影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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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慕容家祖地。
这是一处建在山中的道观，青瓦白墙，古树参天，处处透着道家的清静无为。
后山闭关洞府外，慕容家大长老慕容博静静站立。他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身道袍，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洞府石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道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实际年龄已过七十，正是慕容家家主慕容清。
“家主。”慕容博躬身。
“我都知道了。”慕容清声音平和，“司徒家的事，龙魂玉的事，还有……各家的反应。”
“我们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慕容清说，“南宫家送了重礼，是想提前投资。欧阳家派了人去，是想浑水摸鱼。我们慕容家……什么也不做。”
“什么都不做？”慕容博皱眉，“可是家主，龙魂玉重现，古武界必定掀起腥风血雨。我们若不早做打算，恐怕会被卷入其中。”
“卷入又如何？”慕容清淡然一笑，“该来的总会来。凌战的出现，是劫数，也是变数。古武界平静了太久，很多人忘了武道的本心是什么。这次……正好让一些人清醒清醒。”
他望向远方：“传令下去，慕容家所有弟子，即日起闭门修炼，不得外出，不得参与任何争斗。另外……把慕容雪叫回来。”
“小雪？”慕容博一愣，“她在海外留学，叫回来做什么？”
“凌战的女儿需要解药，第三份在欧洲。”慕容清说，“小雪在法国留学三年，对那里很熟悉。让她回来，然后……以个人名义去欧洲，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家主，你这是……”
“不是投资，不是交易。”慕容清转身走回洞府，“只是……还一个人情。”
石门缓缓关闭。
慕容博站在原地，沉思许久。
人情？
慕容家欠谁的人情？
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慕容清还不是家主时，曾外出游历三年。那三年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回来后从未对人说起。
难道……与凌家有关？
慕容博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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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外。
凌战站在走廊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秦雨柔在病房里陪着小暖，孩子的情况稳定，但还没醒。
陈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老大，古武界有动静了。”
凌战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南宫家送来重礼，祝贺新婚并致歉。
欧阳家派了代表，想谈合作。
慕容家召回海外弟子，闭门不出。
还有其他一些中小家族，有的想投靠，有的在观望，有的……在暗中谋划。
“你怎么看？”凌战问。
“南宫家聪明，提前下注。”陈刚分析，“欧阳家贪婪，想浑水摸鱼。慕容家……我看不透。”
“慕容清是个真正的高人。”凌战说，“二十多年前，他游历到北境，曾指点过我父亲武学。虽然只有三天，但那三天让我父亲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得。”
陈刚惊讶：“还有这事？”
“父亲临终前告诉我的。”凌战将报告还给陈刚，“回复南宫家，礼物收下，心意领了，过往之事不必再提。欧阳家的代表……你接待一下，探探他们的真实意图。至于慕容家……暂时不用管。”
“是。”陈刚点头，又问，“影子那边有消息吗？”
凌战看了看手表：“他应该已经到欧洲了。等他消息吧。”
窗外的天空，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古武界的风，已经刮起来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
正是江城，
正是凌战。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现在的他，
有足够的力量，
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也有足够的决心，
清算该清算的所有。
风暴，
来吧。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