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战开始修炼《战龙诀·筑基篇》的第七天。
按照父亲留下的注释，筑基期分为三个阶段：感应气感、引气入体、气贯周天。凌战在第三天就成功感应到了气感——小腹处那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热流。接下来的四天，他尝试引导这股热流在体内运行，虽然进展缓慢，但每一次修炼后，都能明显感觉到伤势的恢复速度在加快。
肋骨骨裂原本需要至少四周才能愈合，但一周过去，疼痛已经基本消失，连医生复查时都惊讶于他的恢复能力。
“凌将军的体质确实异于常人。”主治医师看着x光片说，“骨裂处已经长出完整的骨痂，这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凌战没有解释。他知道这是修炼《战龙诀》的效果，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筑基篇，但已经让他的身体素质有了质的提升。
但就在他渐入佳境时，意外发生了。
那天是周六，小暖不用上学，秦雨柔也在家休息。上午九点，凌战结束晨练，正准备和妻女一起吃早餐，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秦雨柔的惊呼。
“凌战！快上来！”
凌战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小暖的房间里，秦雨柔正抱着女儿，脸色煞白。小暖蜷缩在床上，小脸通红，浑身发抖，额头上布满冷汗。
“妈妈……我冷……又好热……”小暖含糊地说着，眼睛半闭，神志已经不太清醒。
凌战一摸女儿的额头，烫得吓人——至少有四十度！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边问，一边迅速检查小暖的其他症状。
“就刚才还好好的，说有点头晕，我以为她没睡醒，让她再躺会儿。”秦雨柔的声音在颤抖，“结果十分钟不到，就烧成这样了。”
凌战立刻抱起女儿：“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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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儿童医院，急诊室。
经过一系列检查，主治医生皱着眉头看着化验单，表情困惑。
“奇怪……所有指标都正常。”医生推了推眼镜，“血常规、尿常规、c反应蛋白、降钙素原……全部在正常范围内。胸片也正常，没有肺炎迹象。”
“那为什么会烧到四十度？”秦雨柔急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医生摇头，“按理说，这么高的体温，肯定有感染或炎症的迹象。但所有检查都显示……孩子身体很健康。”
他顿了顿：“只有一种可能——非感染性发热。但这种情况通常伴有其他症状，比如风湿免疫性疾病、肿瘤、或者……代谢性疾病。可是孩子太小了，这些可能性都不大。”
凌战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战龙诀》笔记中提到的一个现象：血脉觉醒时，有可能出现高热、昏迷等症状，这是身体在适应新力量的生理反应。
难道小暖……也继承了凌家的血脉？
“先退烧。”医生下了决定，“用物理降温加退烧药。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体温还不降，就要做更深入的检查了。”
小暖被转到病房，护士用冰袋敷额头，温水擦身。但体温始终居高不下，一直在三十九度五到四十度之间徘徊。
退烧药用了三次，每次只能维持两三个小时的低烧，然后体温又会飙升。
秦雨柔守在床边，握着女儿滚烫的小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怎么办……凌战，小暖到底怎么了……”
凌战抱住妻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仔细观察女儿的症状——除了高烧，小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虽然偏快但有力，面色红润不像是重病的样子。最奇怪的是，她的皮肤表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淡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但又比血管更细，更规律。
这些纹路……和《战龙诀》笔记里描述的“血脉显化”现象一模一样。
果然，小暖也继承了凌家的特殊血脉。而且，因为年纪小，身体承受不了血脉觉醒的力量，所以出现了高热反应。
可是怎么办？笔记里只说这种现象会持续一段时间，等身体适应了就会自然消退，但没提该怎么处理，尤其是对孩子来说。
“凌战，”秦雨柔突然说，“你看小暖的脖子……”
凌战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小暖的脖颈侧面，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图腾——一条盘绕的龙，和父亲留下的飞镖上刻的一模一样！
这是凌家的血脉印记！
“这……这是什么？”秦雨柔声音发颤。
凌战正要解释，病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凌先生，秦女士，有位专家想看看孩子的病例，他说可能有办法。”
“专家？”凌战皱眉，“哪位专家？”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司徒浩。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中式长衫，手里把玩着一串念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让凌战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司徒浩，你想干什么？”凌战挡在妻女面前。
“别紧张，凌将军。”司徒浩摆摆手，“我是来帮忙的。听说令千金突发怪病，医生束手无策。碰巧，我对这种‘病’……略知一二。”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昏迷的小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果然……凌家的血脉，在第三代身上开始显化了。看这温度，看这龙纹……至少是‘地阶’以上的天赋。”
“你说什么？”秦雨柔听不懂这些术语，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知道些什么。
“简单说，这孩子继承了凌家的特殊血脉，而且天赋很高。”司徒浩看向凌战，“血脉觉醒时，身体会产生剧烈反应，表现为高烧、昏迷、以及……皮肤浮现家族图腾。如果不及时处理，轻则损伤根基，重则……有生命危险。”
凌战握紧拳头：“你有办法？”
“有。”司徒浩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呈淡金色，散发着奇异的香气，“这是‘洗髓丹’，能帮助梳理血脉，缓解觉醒时的冲击。一颗下去，烧立退，人即醒。”
他把丹药递给凌战。
凌战没有接：“条件是什么？”
司徒浩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条件很简单——告诉我龙魂玉的下落。或者，带我去找它。”
“我不知道龙魂玉在哪。”
“你知道。”司徒浩的眼神变得锐利，“就算你不知道具体位置，也一定知道线索。凌战，这孩子撑不了多久。血脉觉醒的高烧，最多再烧六个小时，就会开始损伤大脑。六个小时后，就算救回来，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秦雨柔浑身一颤，看向凌战，眼中满是乞求。
凌战看着女儿通红的小脸，听着她痛苦的呻吟，心如刀绞。
一边是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是父亲用生命保护的遗物。
一边是女儿的生命和未来。
这个选择，太残忍。
“凌战，”司徒浩轻声说，“我理解你的挣扎。但有些事，该放下的就要放下。龙魂玉在你手里是祸不是福，你看你父亲，看你凌家……为了那块玉，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把丹药又往前递了递：“把它给我，换你女儿平安。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小暖痛苦的呻吟。
秦雨柔的眼泪无声滑落，但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决定有多难，她不能替凌战做选择。
凌战看着那颗丹药，又看看女儿。
许久，他伸出手。
但就在要碰到丹药的瞬间，又停住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盯着司徒浩，“这丹药，万一是毒药呢？”
司徒浩笑了：“凌战，我要杀你女儿，有一万种方法，不需要这么麻烦。而且……”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我司徒浩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有两个原则：第一，不杀孩子；第二，不说谎。我说这药能救她，就一定能救。”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没有其他选择。整个江城，不，整个华夏，能治这种‘病’的人不超过十个。而愿意救你女儿的，只有我。”
凌战的手指在颤抖。
他知道司徒浩说得对。小暖的情况，现代医学已经束手无策。而古武界的人……除了司徒浩，他根本不认识其他人。
就算认识，那些人会救凌家的后人吗？二十一年前，他们可是参与了灭门惨案的凶手。
“凌战，”秦雨柔突然开口，“答应他。”
凌战猛地看向妻子。
秦雨柔的眼中虽然还有泪，但眼神异常坚定：“龙魂玉再重要，也没有小暖重要。如果爸爸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我们先救孩子。”
她握住凌战的手：“而且，我们还有时间。救了小暖，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保护龙魂玉。但小暖如果出了事……就什么都没了。”
凌战闭上眼睛。
父亲的叮嘱在耳边回响：“战儿，记住，龙魂玉绝不能落入恶人之手……”
但父亲也说过：“若有一日，你必须在秘密和至亲之间选择……选至亲。玉是死物，人是活的。”
是啊，父亲当年，不也是为了保护他，放弃了和敌人死战到底的机会，选择带他逃走吗？
那么现在，他也该做同样的选择。
凌战睁开眼，接过丹药：“我怎么知道用法？”
“温水化开，分三次服下，每次间隔半小时。”司徒浩说，“服用后，孩子会大量出汗，那是血脉在梳理，正常现象。出汗结束后，烧就退了。”
“六个小时后，我会来找你。”他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好龙魂玉的线索。记住，别耍花样。我能救她，也能让她再病一次。”
说完，他离开了病房。
凌战握着那颗温热的丹药，手心里全是汗。
“凌战，”秦雨柔轻声说，“快给小暖吃药。”
凌战点头，叫来护士准备温水。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化开，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女儿。
第一口下去，小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些。
第二口，呼吸变得平稳。
第三口，额头的热度开始下降。
半小时后，第二剂服下，小暖的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五。皮肤上的金色纹路也开始变淡。
一个小时后，第三剂服完，体温恢复正常。小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父母：“爸爸，妈妈……我怎么了？”
秦雨柔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女儿：“没事了，宝贝，没事了……”
凌战也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石头并没有落地。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开始。
六个小时后，他必须给司徒浩一个交代。
关于龙魂玉，关于凌家的秘密，关于……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答案。
窗外，天色渐暗。
夜晚即将来临。
而凌战知道，这个夜晚，将会非常漫长。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那里面，有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料。
也许……答案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