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凌晨两点。
江城西郊，废弃的龙泉钢铁厂。
六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厂区，动作专业而迅速。他们身穿黑色作战服，配备夜视仪和消音武器，分成两组交替掩护前进。
这是诸神黄昏的“夜枭”小组，奉命前来验证凌战提供的龙魂玉线索。
领队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代号秃鹫。他打了个手势，小组在第三车间外停下。根据凌战提供的情报，线索指向这个车间的地下室。
“一组警戒，二组跟我下。”秃鹫压低声音。
地下室的入口很隐蔽，在一台生锈的轧钢机后面。推开暗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手电光束照下，可以看到向下的水泥台阶。
秃鹫带头下去，二组的三名队员紧随其后。
地下室不大，大约三十平米，堆放着一些早已锈蚀的工具和零件。墙壁斑驳，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分散搜索，注意隐蔽机关。”秃鹫命令。
十五分钟后，一名队员突然低呼：“队长，这里有东西！”
在一面墙的角落里，地板砖有明显松动痕迹。撬开砖块，下面是一个生锈的铁盒。
秃鹫小心地打开铁盒，里面有几样东西：一块残缺的玉佩，玉佩呈暗青色，雕刻着龙纹，但只有三分之一；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上面用古篆写着几行字；还有一枚黑色的金属令牌，令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秃鹫的手微微颤抖。他认得那令牌——那是暗影会执事级别的身份令牌！
牛皮纸上的古篆他看不懂，但玉佩……那龙纹雕刻的风格，确实像古籍中记载的龙魂玉样式。
“拍照，取样，东西原样放回。”秃鹫强压激动，“快！”
他没想到凌战的情报居然是真的。更没想到的是，暗影会似乎早就找到了部分龙魂玉，却藏在这里，没有告诉司徒家！
这就是凌战布下的局中局。
玉佩是周文渊团队用古法伪造的，材料是唐代古玉残片，做旧工艺足以以假乱真。牛皮纸上的古篆是陆清玄亲笔书写，内容指向另一处伪造的“藏宝地”。至于暗影会令牌——那是凌战八年前在一次任务中缴获的战利品，一直保存在军方仓库，最近才通过关系取出来。
三样东西放在一起，传达的信息很明确：暗影会早就发现了龙魂玉线索，却私藏起来，打算独吞。
夜枭小组完成取样后，迅速撤离。他们不知道的是，整个过程中，三组隐藏摄像头从不同角度记录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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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城东区，司徒家族宅邸。
司徒浩深夜未眠，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
自从凌战回归，他的日子就不好过。秦氏集团不仅稳住了阵脚，还成立了那个该死的龙魂集团，挖走了他不少人才。更麻烦的是，暗影会高层对他的表现越来越不满意。
“大哥。”书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睡袍的瘦削男人走进来。他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但眼睛却异常明亮。
司徒明，司徒家真正的智囊，暗影会在亚洲区的三大执事之一。
“这么晚了还不睡？”司徒浩皱眉。
“睡不着。”司徒明在沙发上坐下，咳嗽了几声，“刚刚收到消息，诸神黄昏的人在龙泉钢铁厂活动。”
“诸神黄昏？”司徒浩警觉起来，“他们来江城干什么？”
“应该是为了龙魂玉。”司徒明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看来不止我们在找那东西。”
“妈的，一群苍蝇。”司徒浩狠狠掐灭烟头，“要不要派人去清理？”
“已经派人去了。”司徒明说，“但奇怪的是，诸神黄昏的人似乎是有目的地搜索，好像掌握了什么线索。”
司徒浩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有人泄密？”
“不确定。但最近我们的行动屡屡受挫，龙魂集团处处抢在我们前面，这太巧合了。”司徒明缓缓说，“大哥，我觉得组织里……可能有内鬼。”
就在这时，司徒明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怎么了？”
“我们的人到龙泉钢铁厂时，诸神黄昏的人已经撤了。但在他们搜索过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司徒明把手机递给司徒浩。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地下室角落，松动的地板砖，以及砖下隐约可见的铁盒一角。
“这是什么？”司徒浩问。
“不知道。但诸神黄昏显然在找什么东西，而且找到了。”司徒明眼神阴沉，“我已经让人去把东西取回来。天亮前应该能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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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铁盒被送到司徒宅邸。
当司徒浩看到盒中的三样东西时，脸色铁青。
“暗影会令牌……”他拿起那枚黑色令牌，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这是执事级令牌！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明仔细检查玉佩和牛皮纸。他虽然体弱，但在古武和古文字方面的造诣极深。
“玉佩是古物，至少有八百年历史，材质特殊，雕刻风格符合唐代特征。”他缓缓说，“牛皮纸上的古篆……写的是龙魂玉的鉴别方法和部分藏宝线索。”
“这是龙魂玉？”司徒浩激动地抓起玉佩残片。
“只是残片。”司徒明摇头，“但已经足够证明，有人早就找到了龙魂玉线索，却藏了起来。”
他拿起暗影会令牌，眼神冰冷如刀：“而且，是组织内部的人。”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徒浩突然暴怒，一拳砸在书桌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帮杂种信不过！什么合作，什么共享，全都是放屁！他们早就找到了东西，却瞒着我们！”
“大哥，冷静。”司徒明按住他的肩膀，“现在的问题是，这是谁藏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有谁？肯定是暗影会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司徒浩眼中喷火，“他们一直看不起我们司徒家，觉得我们是暴发户，不配染指龙魂玉！现在好了，证据确凿！”
司徒明沉思着：“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暗影会高层真想独吞，为什么要把令牌留下？这不是自曝身份吗？”
“也许是疏忽！”
“执事级的人物，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司徒明摇头，“除非……是有人想栽赃。”
“谁？诸神黄昏？他们怎么会有暗影会的令牌？”
司徒明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渐渐泛白的天色，心中疑云密布。
这件事有太多疑点。但无论如何，令牌和龙魂玉残片同时出现，已经动摇了司徒家对暗影会的信任。
“大哥，接下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司徒明转身，眼中寒光闪烁，“第一，加强对暗影会的监视，特别是和我们对接的那几个执事。第二，加快我们自己的搜索进度，不能再完全依赖组织的情报网。”
“还有第三。”司徒浩咬牙切齿，“查清楚这到底是谁干的。如果是暗影会内部有人搞鬼，我要他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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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江城暗流汹涌。
司徒家开始暗中调查暗影会在江城的各个据点，甚至窃听了两位执事的通讯。而暗影会也察觉到异常，加强了戒备。
双方的合作关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凌战通过陈刚和燕子的监控网络，清晰地掌握着这一切。
“队长，司徒浩昨天秘密会见了陈玄风。”视频通话中，陈刚汇报，“两人在郊外的一个私人会所谈了整整两小时。我的人进不去，但从陈玄风出来时的表情看，谈话不太愉快。”
“燕子，司徒家的资金流向有异常吗？”凌战问。
屏幕上出现严子安的脸：“有。三天内，司徒浩往开曼群岛的账户转移了五千万美元。而且他在联系欧洲的一个古董商，好像在打听什么东西的行情。”
凌战点头。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司徒家已经开始准备后路，并且试图绕过暗影会，通过陈玄风这条线寻找龙魂玉。
“继续监视。特别是司徒明，这个人很危险，不要靠太近。”
“明白。”
结束通话后，凌战走到书房窗边。秦雨柔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计划进展顺利？”她轻声问。
“很顺利。”凌战握住她的手，“司徒家和暗影会已经开始互相猜忌。接下来，只要再加一把火……”
话音未落，凌战的加密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眉接听：“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汽车引擎的轰鸣和隐约的枪声。
“凌战……是我……”是魅影的声音，但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充满了惊恐，“救救我……司徒家的人在追杀我……他们疯了……”
凌战和秦雨柔对视一眼。
“你在哪？”凌战冷静地问。
“江城大桥……往北方向……他们有四辆车……我中弹了……”魅影的声音断断续续，“求你了……我知道你不需要救我……但我手上有……有司徒明和暗影会交易的证据……救我一命……证据给你……”
电话里传来剧烈的撞击声，然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魅影？魅影！”
几秒后，魅影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桥下……工业区……我跳车了……他们……他们来了……”
通讯中断。
凌战立刻拨通陈刚的电话：“铁拳，江城大桥北工业区，魅影被司徒家的人追杀。带一个小队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注意，司徒家的人可能也在附近。”
“收到！”
挂断电话，凌战看向秦雨柔：“她说的证据，如果是真的，可能对我们很有用。”
秦雨柔担忧地说：“但这可能是陷阱。魅影毕竟是诸神黄昏的特工。”
“我知道。”凌战点头，“所以我不亲自去。让铁拳处理。如果是陷阱，损失也不大。如果是真的……”
他眼神深邃：“那我们就多了一张对付司徒家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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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江城北工业区。
陈刚带领的六人小队在一处废弃仓库里找到了魅影。她躺在血泊中，左肩和腹部各中一弹，脸色惨白如纸。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司徒家的追兵到了。
“带她走，从后门撤。”陈刚命令，“我断后。”
两名队员架起魅影，迅速向后门转移。陈刚则带着另外三人守在仓库前门。
外面，四辆黑色SUV停下，八名持枪的黑衣人下车，呈战术队形向仓库逼近。
“司徒家养的狗，还挺专业。”陈刚冷笑，从腰间抽出两把军刀，“留两个活口，其他清理掉。”
战斗在瞬间爆发。
陈刚作为龙魂特战队前格斗教官，实力远超这些私人武装。他如鬼魅般突入敌群，军刀在月光下划出致命弧线。
三分钟后，战斗结束。六名黑衣人倒地不起，剩下两人被制服。
“带回去审问。”陈刚擦掉刀上的血，看了眼仓库后门方向，“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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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秦氏制药的秘密医疗中心。
周文渊亲自为魅影进行手术。两小时后，手术结束。
“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及要害。但她失血过多，至少要昏迷十二小时。”周文渊对凌战说。
凌战点头：“辛苦了，周博士。”
他走进监护病房，看着病床上昏迷的魅影。这个曾经优雅妩媚的女人，此刻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完全看不出特工的影子。
秦雨柔站在凌战身边：“她昏迷前，交出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微型存储器，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还沾着血迹。
凌战接过存储器：“燕子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没有病毒或自毁程序。里面是加密文件，燕子正在破解。”
正说着，严子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老大，破解了。里面的东西……很劲爆。”
平板上显示着一份份交易记录、通讯录音、照片和视频。全是司徒明与暗影会高层秘密交易的证据，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最关键的是一段录音，记录了八年前陷害凌战的全过程——司徒明如何设计圈套，如何收买证人，如何伪造证据，以及如何与暗影会的一位执事分赃。
还有一份文件，显示司徒家这些年通过暗影会的渠道，向境外转移了超过二十亿美元的资产，涉嫌洗钱和逃税。
“这些证据如果公开，司徒家就完了。”严子安说，“魅影怎么会搞到这些东西？”
凌战沉思：“诸神黄昏显然早就盯上了司徒家。这些证据可能是他们长期收集的，原本打算用来要挟司徒家或者暗影会。现在魅影为了保命，交了出来。”
秦雨柔问：“我们怎么处理这些证据？”
凌战看着病床上的魅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先留着。等魅影醒了，问问她想要什么。”他说，“然后，我们要好好计划，怎么用这些证据，给司徒家和暗影会致命一击。”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江城地下世界的格局，即将因为这份证据，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魅影的求救，究竟是绝望之下的无奈选择，还是另一场精心算计的开始？
凌战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多方博弈的棋局，已经到了中盘厮杀的关键时刻。
而他手中的棋子，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