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吉隆坡，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雨。
细密的雨丝在夜空中飘洒，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双子塔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距离双子塔三公里外的一栋二十八层商业大厦——“天华国际贸易公司”总部，此刻只有零星几层还亮着灯。大厦外观普通，玻璃幕墙反射着街灯的光，看起来和吉隆坡无数写字楼没什么不同。
但在地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地下二层，暗影会吉隆坡分部指挥中心。
四十块监控屏幕组成巨大的弧形墙面，显示着大厦内外每一个角落的实时画面。六名值班人员坐在控制台前，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松弛。对他们来说，这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听说新加坡那边最近很紧张。”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打了个哈欠，“好像有什么大动作。”
旁边年长些的守卫喝了口咖啡：“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这里安全得很，十年没出过事了。”
“那倒是。”技术员耸肩，“不过老大让我们最近加强警戒，说是可能有老鼠想钻进来。”
“老鼠？”守卫嗤笑，“哪只老鼠敢钻暗影会的窝？找死。”
他们不知道的是，“老鼠”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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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对面，一栋老旧公寓楼的顶层。
凌战趴在天台边缘，夜视望远镜对准目标大厦。雨水打湿了他的作战服，但他一动不动。
耳麦里传来严子安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老大，系统渗透完成。监控循环播放十五分钟前录像，警报系统已静默，电子门锁控制权夺取。可以行动。”
“收到。”凌战低声回应，“铁拳，报告位置。”
“A组就位，大厦东侧消防通道。”陈刚的声音传来，“b组就位，地下停车场入口。”
“苏红？”
“狙击小组就位，三点钟方向写字楼顶层。视野清晰，可覆盖大厦正门和三十层以下所有窗户。”
凌战看了一眼战术手表：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全体注意，行动倒计时两分钟。记住行动顺序：燕子切断电源，b组制造混乱，A组突入，狙击组提供火力支援。首要目标：地下二层服务器机房和指挥中心。次要目标：二十层以上高管办公室。行动时间限时二十分钟。完毕。”
“A组收到。”
“b组收到。”
“狙击组收到。”
“技术组收到。”
雨声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两点整。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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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内部，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普通的停电——应急照明系统也同时失效，整栋大厦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怎么回事？”地下指挥中心，技术员惊慌地拍打着控制台，“备用电源呢？监控呢？”
“所有系统离线！”另一人喊道，“有人入侵！”
年长守卫已经拔出手枪：“启动紧急预案！所有守卫到指定位置——”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东侧消防通道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不是炸弹，而是定向破门炸药——足够炸开门锁，又不会造成过大破坏。
紧接着，地下停车场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和惨叫。
“敌袭！”守卫对着通讯器大吼，“所有人注意，有敌袭！位置……”
他没能说完。
指挥中心的防爆门被从外部暴力破开，六枚震撼弹滚入室内。
轰！轰！轰！
刺眼的白光和超过170分贝的巨响瞬间剥夺了室内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在震撼弹的效果下，人会在五到十秒内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五秒。
对普通人来说，只是几次心跳的时间。
但对陈刚带领的A组来说，足够了。
六道黑影冲入指挥中心，消音冲锋枪精准点射。每一声轻微的“噗”响，都代表一条生命终结。没有犹豫，没有留情——这是战争，对暗影会这种组织，仁慈等于自杀。
十五秒，指挥中心六名值班人员全部倒地。
“指挥中心清除。”陈刚报告，“开始下载数据。”
两名技术员迅速将携带的硬盘阵列连接到服务器，严子安远程操控，开始高速下载。进度条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推进：5%...12%...25%...
与此同时，大厦其他区域的战斗也在同步进行。
b组十五人从地下停车场攻入，分三路向上清剿。他们遭遇了第一波有组织的抵抗——二十多名暗影会守卫依托走廊掩体还击。
但这些守卫很快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敌人。
龙魂安保公司的成员，三分之二是退役特种兵，剩下的也都是精锐退伍军人。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更关键的是，他们装备精良——夜视仪、热成像、战术通讯系统一应俱全。
“左侧走廊，三人，移动中。”耳麦里传来苏红的狙击观察手的声音。
“收到。”b组队长——一个绰号“灰狼”的前海豹队员——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从侧面迂回，三秒后，走廊那边传来三声闷响。
“清除。”
战斗在黑暗中快速推进。暗影会守卫虽然也是职业武装人员，但在失去指挥、通讯中断、视线受阻的情况下，完全不是龙魂小队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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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层，高管办公区。
凌战独自一人从楼顶索降而下，破窗进入。他的目标是分部负责人办公室——根据情报，那里有独立的安全系统和保险柜，可能存放着最机密的文件。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四名守卫听到玻璃破碎声，持枪冲来。
凌战没有躲闪。
他迎着枪口前冲，速度之快，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左手一扬，三枚钢针射出——不是飞镖，是特制的高强度碳纤维针，细如发丝，但在近距离足以穿透颅骨。
噗噗噗。
三名守卫应声倒地，眉心一点红痕。
第四人惊恐地扣动扳机，但凌战已经近身。他侧身避开子弹轨迹，右手如刀，精准劈在对方颈侧。颈椎断裂的脆响被消音武器的声音掩盖。
四秒，四杀。
凌战甚至没有减慢速度，继续冲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门是厚重的防弹金属门，需要密码和虹膜双重验证。但这难不倒他——严子安已经远程破解了系统。
“老大，门锁已开。但检测到内部有独立警报，破解需要三十秒。”
“来不及了。”凌战从战术背包取出一个小型装置，贴在门锁位置，“用老办法。”
他退后几步。
轰！
定向爆破，门锁处被炸开一个洞，整扇门向内倒下。
办公室内，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正试图销毁电脑硬盘。看到凌战冲进来，他惊恐地举起手枪。
砰！砰！砰！
三枪全部打空——凌战在枪响前已经侧移，同时甩出一把军刀。
刀光闪过，手枪被击飞，钉在墙上。男人捂着手腕惨叫。
凌战一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密码。保险柜，电脑，所有加密文件的密码。”
“我……我不知道……”男人艰难地说，“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那就别说了。”凌战眼神冰冷，另一只手按在男人头顶。
搜魂手——凌家古武中的禁忌技法，能强行读取对方浅层记忆，但会对受术者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凌战平时绝不使用，但对暗影会的人，他不会有任何怜悯。
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开始渗血。
十秒后，凌战松开手，男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口水直流——他已经废了。
“密码：影蛇7749，黑龙2023，凤凰涅盘。”凌战对着耳麦报出一串密码，“燕子，试试。”
“正在尝试……成功！老大，保险柜和电脑全部解锁！”
凌战打开保险柜，里面是大量纸质文件、U盘、以及几块特殊材质的存储芯片。他全部装入防磁袋，塞进背包。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陈刚急促的声音：“队长！地下二层发现异常！服务器机房后面还有隐藏空间，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守卫特别森严，我们刚打开暗门就遭遇猛烈火力！对方有重武器！”
凌战眼神一凛：“坚持住，我马上下来。”
他冲出办公室，没有走楼梯或电梯——那样太慢。而是直接走到窗边，纵身一跃。
不是跳楼。
他手中射出一道钩索，钉在上层窗沿，整个人如蜘蛛侠般在建筑外立面飞荡。三次摆荡，已经从二十层降至十五层，破窗而入。
这是作战服内置的微型索降系统，配合凌战超人的身体素质，让他能在垂直空间快速机动。
地下二层，服务器机房后的隐藏空间。
陈刚带领的A组被压制在走廊拐角。对面至少有八名守卫，而且装备精良——不仅有突击步枪，还有一挺轻机枪，火力完全压制了他们。
更麻烦的是，这里的墙壁似乎是特殊加固的，震撼弹和爆破效果有限。
“队长，对方火力太猛，强攻伤亡会很大！”陈刚吼道。
凌战此时已经赶到，看了一眼战况，迅速做出判断：“换战术。铁拳，你带人从正面佯攻。苏红，报告隐藏空间结构。”
耳麦里传来苏红的声音：“热成像显示，隐藏空间大约两百平米，内部有多个热源。但建筑图纸上没有这个区域，应该是后来私自修建的。墙体厚度……至少五十厘米钢筋混凝土，普通爆破无效。”
“有通风管道吗？”
“有！右上角，直径约八十厘米，通往大厦空调主机房。但管道内有红外感应报警。”
凌战已经有了计划。
“铁拳，三十秒后全力佯攻，吸引火力。苏红，干扰红外报警系统，给我十秒窗口。”
“明白！”
“收到！”
三十秒倒计时。
凌战如猎豹般窜出，不是冲向隐藏空间入口，而是冲向走廊另一侧的空调机房。他速度极快，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已经破门而入。
机房内，巨大的空调机组轰鸣作响。凌战找到通风管道入口，一掌震开格栅。
“燕子，现在！”
“红外干扰启动！十秒窗口！”
凌战毫不犹豫，钻进通风管道。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但他动作迅捷，八秒时间爬过二十多米。
第九秒，他抵达管道出口——隐藏在隐藏空间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
第十秒，红外干扰结束。
但已经够了。
凌战一脚踹开通风口格栅，整个人如陨石般坠下。
下方，八名守卫正全神贯注应对正面佯攻，完全没料到攻击会来自头顶。
凌战在空中扭身，双手各持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五名守卫后脑中弹，瞬间倒地。
剩余三人惊恐转身，但凌战已经落地，一个翻滚躲到一台设备后面，同时甩出三枚钢针。
精准命中咽喉。
八人，八秒，全灭。
陈刚带人冲进来时，战斗已经结束。
“队长，你这……”他看着满地的尸体，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战没时间解释，他的注意力被隐藏空间中央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高约三米，直径两米，里面充满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具……生物？
不，不是完整的生物。看起来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胚胎，但异常巨大，而且形态古怪——有着类似龙的头部，却有四对肢体，体表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
容器连接着大量管线和监测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各种生物数据。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低声说。
凌战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浏览数据。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生物兵器……”他喃喃道，“他们在培育合成生物。用古生物基因和现代基因编辑技术……”
“队长，数据下载完成！”耳麦里传来严子安兴奋的声音，“全部数据包，包括这个隐藏空间的监控记录和实验数据！”
“很好。”凌战深吸一口气，“炸了这里。所有实验样本、设备、数据存储介质，全部摧毁。不能留下任何东西。”
“明白！”
队员们迅速布置炸药。凌战则用战术平板拍下所有关键数据，特别是那些基因序列和实验记录。
就在这时，隐藏空间深处的一扇暗门突然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老者冲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惨白：“不！你们不能炸！这是二十年的研究成果！是生物学的奇迹！”
“奇迹？”凌战冷冷看着他，“用活人做实验的奇迹？我看了记录，过去三年，至少有五十个‘志愿者’死在这东西手里。”
“那是必要的牺牲！”老者疯狂地喊，“等它成熟，它将是最完美的生物兵器！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能喷吐毒液！暗影会将统治世界！”
凌战不再废话，一枪击毙老者。
“引爆。”
众人迅速撤离。十秒后，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大规模破坏，而是定向聚能爆破，确保彻底摧毁所有生物样本和实验设备，但不会危及建筑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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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龙魂小队全员撤离目标大厦，分乘六辆提前准备好的汽车，消失在吉隆坡的雨夜中。
整个过程，从行动开始到撤离结束，刚好半小时。
大厦内部，留下一片狼藉：四十七具暗影会成员的尸体，被摧毁的指挥中心和实验室，以及空空如也的服务器机柜。
但普通楼层几乎没有受损，也没有伤及无辜——凌晨两点，办公区根本没人。
一小时后，吉隆坡警方才接到“疑似煤气爆炸”的报警，赶到现场。等他们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龙魂小队已经抵达预定撤离点——郊外的那处私人机场。
飞机引擎轰鸣，准备起飞。
机舱内，凌战打开战术平板，查看下载的数据概要。
交易记录、人员名单、资金流向……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生物实验记录。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在数据包的深处，他发现了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文件，标题只有一个代号：
“诸神黄昏协议”。
文件需要特殊密钥才能打开，严子安正在尝试破解。
“老大，这次收获太大了。”陈刚兴奋地说，“暗影会吉隆坡分部算是彻底废了。司徒家要是知道，非得气疯不可。”
凌战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想起了容器里那个怪物胚胎，想起了实验记录里那些“志愿者”的惨状，想起了老者临死前的疯狂。
暗影会不仅仅是一个犯罪组织。
他们在进行某种危险的生物实验，而且似乎和诸神黄昏有协议。
这场战争，比他想象的更黑暗，更复杂。
飞机起飞，冲入云层。
下方，吉隆坡的灯火逐渐变小。
凌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仗赢了，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司徒明、暗影会高层、诸神黄昏、还有那个神秘的境外势力……
一个个敌人，一座座高山。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身后，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飞机向东，飞向祖国的方向。
而新的风暴，已经在酝酿。
吉隆坡的雨夜，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