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葬禮後的第三天，早上七點。
凌戰和秦雨柔正在家中用早餐，小暖乖巧地坐在旁邊喝著牛奶。電視里播放著早間新聞，主持人正用標準的播音腔報道︰
“近日，江城西郊發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警方成功摧毀一個涉嫌非法拘禁、故意殺人的犯罪團伙，解救九名被綁架女性。據悉，此次行動中，龍魂集團下屬安保公司提供了重要協助……”
新聞畫面切換到警方新聞發布會現場，王隊長正接受記者采訪。
“王隊長，有傳言說這次案件涉及超自然力量，死者死狀詭異，這是真的嗎？”
“謠言。”王隊長面不改色，“犯罪分子使用了一種特殊的藥物，能使受害者出現類似休克的癥狀。至于網絡上的不實傳言，請大家不要輕信。”
“那龍魂集團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們只是一家民營企業，為什麼會參與警方行動？”
“龍魂安保公司擁有合法資質，與警方有合作協議。在此次行動中，他們提供了專業的技術支持和人員協助，為案件偵破做出了重要貢獻。”
新聞播出後，輿論迅速發酵。
上午九點，龍魂集團總部門口已經聚集了數十家媒體。長槍短炮對準大樓入口，記者們翹首以盼，希望能采訪到凌戰或秦雨柔。
“凌總，秦總，外面記者太多了，已經影響到正常辦公。”甦紅通過內線電話匯報，“需要安排安保人員疏散嗎？”
凌戰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的人群︰“不用。媒體這把雙刃劍，用好了能為我們發聲，用不好會傷到自己。既然他們來了，那就見見。”
“您要親自接受采訪？”
“不，召開新聞發布會。”凌戰做出決定，“下午三點，在集團一樓會議廳。邀請所有主流媒體，也允許自媒體參加。但有個條件——所有提問必須提前報備，現場不得追問與案件無關的私人問題。”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秦雨柔有些擔心︰“凌戰，這樣會不會太高調了？古武界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該高調的時候就要高調。”凌戰轉身，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血煞門的事，警方已經定性為普通刑事案件，這是官方的態度。我們要做的，是配合這個態度，同時……也要讓某些人知道，龍魂集團不是好惹的。”
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名單︰“看這個，今天來的媒體中，至少有五家是司徒家控股的。他們不是來采訪的，是來挑刺的。”
“那你還……”
“正因為如此，才要正面回應。”凌戰冷笑，“如果他們問得太過分，反而會暴露自己。而且……我也想看看，司徒家到底在媒體界滲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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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龍魂集團一樓會議廳已經座無虛席。
不僅本地媒體，連省台和幾家全國性媒體也派了記者前來。畢竟，龍魂集團最近風頭太盛——成立不到半年，投資數百億，涉足多個領域，現在還協助警方破獲大案，話題性十足。
前排中央位置，一個三十多歲、戴金絲眼鏡的男記者正調試錄音設備。他叫趙明，江城日報首席記者，也是司徒家控制的媒體人之一。
“趙哥，你說今天凌戰會說什麼？”旁邊一個年輕記者問。
“不管他說什麼，我們都有辦法。”趙明冷笑，“主編交代了，今天必須挖出點猛料。龍魂集團崛起太快，肯定有不干淨的地方。”
“可警方都說了，他們是協助破案……”
“協助？”趙明推了推眼鏡，“一個民營企業，憑什麼協助警方？這里面肯定有權錢交易。等會看我提問，你們配合。”
三點整，凌戰和秦雨柔準時出現在主席台。
今天的凌戰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秦雨柔則是淺灰色套裝，兩人站在一起，氣場強大又不失親和力。陸清玄、陳剛、甦紅等核心成員坐在台下第一排。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到來。”秦雨柔作為cEo，首先發言，“關于近期龍魂集團協助警方破案一事，我們在此做正式說明。”
她簡要介紹了情況，內容與警方發布會基本一致——龍魂安保公司因專業能力突出，與警方有合作協議，在案件偵破中提供了技術支持。
發言很官方，滴水不漏。
接下來是提問環節。
第一個舉手的就是趙明。
“凌董事長，秦總，我是江城日報記者趙明。首先感謝龍魂集團為社會治安做出的貢獻。但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他翻開筆記本︰“第一，龍魂安保公司成立不到半年，為什麼能獲得與警方合作的資格？這其中是否有特殊審批流程？”
“第二，有消息稱，在此次行動中，龍魂安保隊員使用了非制式裝備，甚至有人受傷。請問這是否屬實？如果是，是否存在違規使用武力的情況？”
“第三，也是公眾最關心的——龍魂集團作為民營企業，涉足安保、醫療、教育等多個敏感領域，是否有足夠的監管？集團的快速擴張，是否借助了某些特殊關系？”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直指要害。
現場一片安靜，所有鏡頭都對準了凌戰。
凌戰面色不變，平靜回答︰“趙記者的問題很好，我逐一回答。”
“第一，龍魂安保公司所有資質均依法取得，合作流程完全合法合規。我們的隊員中，超過百分之七十是退役軍人，其中不乏特種部隊退役人員。專業能力，是獲得合作資格的基礎。”
“第二，關于裝備問題，所有裝備均在合法範圍內，有備案可查。至于隊員受傷……在與犯罪分子的搏斗中，我們的隊員英勇負傷，這是事實。我為他們感到驕傲，也向所有奮戰在一線的警務人員和安保人員致敬。”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但我想強調的是——如果沒有他們的付出，那九名被綁架的女性可能已經遇害。為了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他們選擇了挺身而出，甚至有人獻出了生命。這樣的人，不應該被質疑，而應該被尊重！”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現場響起一片掌聲。
趙明臉色有些難看，但還不死心︰“那麼第三個問題……”
“第三，”凌戰打斷他，“關于監管問題。龍魂集團所有業務均在法律框架內運行，接受國家相關部門監督。我們歡迎社會各界監督，但反對無端猜測和惡意揣測。”
他看著趙明，眼神銳利︰“至于特殊關系……趙記者，你所說的特殊關系，具體指什麼？如果有證據，請你拿出來。如果沒有，這就是誹謗。龍魂集團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趙明被噎得說不出話。
其他記者見狀，紛紛舉手。
“凌董事長，我是江城電視台記者李薇。請問龍魂集團未來在安保領域還有什麼規劃？”
“我們將加大投入，建立更專業的安保隊伍，為社會提供更全面的安全服務。”凌戰回答，“同時，我們也在探索‘科技+安保’的新模式，用技術手段提升安防水平。”
“秦總，我是財經周刊記者。龍魂集團近期動作頻頻，是否在籌備上市？”
秦雨柔微笑︰“上市不是當前重點。我們的重心是夯實基礎，做好每一個項目。當然，不排除未來有上市計劃，但會選擇合適的時機。”
提問有序進行，大部分都是正面或中性問題。
但很快，又有人發難。
一個自媒體記者站起來，舉著手機︰“凌董事長，我手上有幾張照片，是龍魂安保隊員在訓練時拍攝的。照片顯示，他們進行的是高強度軍事化訓練，甚至包括爆破和狙擊項目。請問，一個民營企業，為什麼要進行這種訓練？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照片被投放到大屏幕上，確實是龍魂安保的訓練場景。
現場嘩然。
凌戰看著照片，突然笑了︰“這位記者，我想請問——如果你要保護重要人物，要不要防範狙擊手？如果你要護衛重要場所，要不要防範爆炸物？”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安保工作，不是簡單的站崗巡邏。尤其是高端安保，需要應對各種極端情況。我們的訓練科目，都是針對可能發生的風險而設置。這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這種訓練強度……”
“強度大，是因為責任大。”凌戰正色道，“我們保護的是人的生命安全，容不得半點馬虎。難道要等到出事那天，才發現我們的隊員能力不足？那樣的安保公司，你敢雇佣嗎？”
自媒體記者啞口無言。
凌戰環視全場︰“我知道，龍魂集團的快速發展，引起了一些人的關注甚至質疑。這很正常。但我希望大家用事實說話，用法律衡量，而不是用猜測和臆想來評判。”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龍魂集團的宗旨從未改變——以商業力量服務社會，以專業能力守護安全。我們做的一切，都經得起檢驗。”
“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再次感謝各位媒體朋友。”
在掌聲中，發布會落下帷幕。
但媒體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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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各種報道鋪天蓋地。
主流媒體大多正面報道，稱贊龍魂集團的社會責任感和專業能力。但也有一些小報和自媒體，開始挖掘所謂的“黑料”。
“龍魂集團神秘背景起底！”
“安保公司還是私人武裝？龍魂訓練基地探秘！”
“凌戰八年空白期︰入獄經歷與軍方關系！”
這些報道真真假假，混淆視听。
最離譜的一篇報道，甚至暗示凌戰與境外勢力有染，龍魂集團是某些國家的“白手套”。
“太過分了！”秦雨柔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報道，氣得臉色發白，“這些人怎麼可以這樣造謠？”
凌戰卻很平靜︰“意料之中。司徒家控制不了主流媒體，就在小報和自媒體上做文章。這種手段很下作，但有效——謠言傳播的速度，永遠比真相快。”
“那怎麼辦？要不要發律師函？”
“發，而且要大規模發。”凌戰眼中閃過冷光，“燕子已經查清了，散布謠言最厲害的三家自媒體，背後都是司徒家的資金。明天就讓法務部行動，不僅要起訴，還要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他們的賬戶。”
“可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太強勢？”
“對待造謠者，就是要強勢。”凌戰說，“而且，我們不止要防守，還要進攻。”
他調出一份文件︰“這是燕子整理的，司徒家旗下幾家公司的違規證據——偷稅漏稅、環境污染、違規用地……明天開始，逐步曝光。既然他們要玩輿論戰，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秦雨柔看著丈夫，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凌戰，這樣下去，我們會樹敵太多。”
“樹敵？”凌戰握住她的手，“雨柔，從八年前我被陷害入獄開始，從凌家被滅門開始，敵人就已經存在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只有面對，只有戰斗，才能贏得生存的空間。”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江城燈火輝煌。
“而且，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你看——”
他打開社交媒體，搜索“龍魂集團”話題。下面已經有很多支持的聲音︰
“我表弟在龍魂安保工作，他說公司待遇好，訓練正規，根本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那九名被救女性家屬發聲明了，感謝龍魂集團救命之恩！”
“支持龍魂！至少他們在做實事！”
甚至還有一些退役軍人的發聲︰
“作為退役軍人，我可以證明龍魂安保的訓練是專業的。民營企業能做到這個程度，不容易。”
“總比某些只賺錢不干事的企業強！”
輿論正在反轉。
“看，群眾的眼楮是雪亮的。”凌戰微笑，“只要我們做的是正確的事，總有人會支持。”
秦雨柔松了口氣，靠在丈夫肩上︰“凌戰，有你真好。”
“我也是。”
兩人相視而笑。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處。
趙明被主編罵得狗血淋頭。
“廢物！讓你挖猛料，你反倒被人家將了一軍！現在網上都在罵我們造謠！”
“主編，我……”
“別說了！司徒先生很生氣，說我們辦事不力。這個月的獎金，全扣！”
掛斷電話，趙明臉色鐵青。
他打開電腦，看著凌戰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視頻，眼中閃過怨毒。
“凌戰……你讓我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他點開一個加密聊天軟件，輸入一行字︰
“判官先生，我有凌戰的新情報。關于他女兒秦小暖的學校信息，以及日常作息時間……”
片刻後，回復來了︰
“信息收到。報酬已轉入你的海外賬戶。繼續監視，有消息隨時匯報。”
趙明看著賬戶里多出的數字，嘴角勾起冷笑。
媒體戰只是表象。
真正的暗戰，已經在看不見的地方展開。
而秦小暖，這個無辜的孩子，已經成了多方勢力的目標。
凌戰能保護好她嗎？
時間會給出答案。
夜色漸深，江城依舊繁華。
但在光鮮的表象下，暗流涌動得更加激烈。
媒體、輿論、資本、權力、古武、陰謀……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座城市交織。
而凌戰，正站在風暴的中心。
他要面對的，不只是明槍暗箭。
還有那些隱藏在幕後的，
真正的黑手。
這一戰，注定艱難。
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為了家人，為了承諾，為了那些值得守護的一切。
戰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