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秦家别墅的庭院里已经忙碌起来。不是婚礼的继续，而是战后的清理。
军方派来的工程兵和医疗队接管了现场。穿着迷彩服的士兵们用专业设备检测着每一寸土地，标记出未爆的弹片和可能存在的危险品。医疗帐篷里，军医正在为受伤的龙魂队员和特勤人员处理伤口——鹰眼的左肩需要进一步手术，陈刚的断臂要重新固定，还有其他十几名队员不同程度的伤势。
凌战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清理工作。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训练服，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秦雨柔还在睡，昨晚是她八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凌战没有叫醒她。
“凌将军。”一名中年军官敲门进来，肩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军衔，“我是东部战区参谋部作战处处长，赵卫国。奉命协助您处理善后事宜。”
凌战转身，与对方握了握手：“赵处长，辛苦。”
“应该的。”赵卫国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这是初步的善后方案，请您过目。”
凌战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方案很详细，分几个部分：
一、现场清理。工程兵将在24小时内完成所有危险品清除和破损修复，72小时内恢复庭院原貌。所有战斗痕迹——弹孔、血迹、爆炸残留——都会处理干净。
二、伤员救治。重伤员全部转移到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轻伤员就地治疗。所有医疗记录加密存档，不进入民用医疗系统。
三、舆论控制。对外的统一口径是：“秦氏集团总裁秦雨柔女士婚礼期间，雇佣的安保公司进行反恐演习时发生意外，导致部分设施受损，数名安保人员受伤。现已得到妥善处理，无平民伤亡。”
四、宾客安抚。所有参加婚礼的宾客都会收到秦氏集团的“保密协议”和“补偿方案”——经济补偿加上未来商业合作的优先权，换取他们对昨天事件的沉默。
五、司徒家后续。军方已经封锁天目山区域，司徒家祖地全面接管。所有典籍、资料、财物清点封存。在逃的三名长老全国通缉。
“基本可行。”凌战将平板还给赵卫国，“但有一点需要补充——暗影会。昨天那些武装人员，包括直升机，都是暗影会的外勤部队。这个组织必须挖出来。”
“已经在做了。”赵卫国点头，“国安部门已经介入，联合军方情报部门成立专案组，代号‘清影’。凌将军，您是这个专案组的特别顾问。”
凌战眼神微动：“上面这么快就决定了？”
“您八年前的案子重启调查后，很多线索都指向暗影会。”赵卫国压低声音，“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暗影会与境外多个敌对势力有勾结，涉及国家安全。这次他们在国内动用武装直升机，已经踩了红线。”
“我需要专案组的所有权限。”
“您本来就是。”赵卫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军委特批的授权书。从现在起，您可以调动东部战区所有资源，包括情报、人员、装备。必要情况下，可以请求其他战区协同。”
凌战接过授权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军委印章。
八年了。
他终于重新得到了国家的信任和授权。
“另外，”赵卫国又说，“关于您女儿秦小暖的病情，军区总医院已经组建了专家小组。周文渊博士担任组长，正在研究那第一份解药。他说……情况乐观。”
凌战心中一松：“谢谢。”
“应该的。”赵卫国顿了顿，“凌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您现在是将军，是军方高层。但昨天您亲自冲锋陷阵，甚至……有些过于冒险了。”赵卫国斟酌着措辞，“上面很看重您，不希望您再出意外。有些事，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凌战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现在不是普通的特战队员，而是少将军衔的高级指挥官。指挥官不应该总冲在第一线。
“我明白。”凌战说，“但有些战斗，我必须亲自去。不过……以后会注意分寸。”
赵卫国知道这是凌战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便不再多言：“那我去安排具体工作了。”
“等等。”凌战叫住他，“牺牲的队员……怎么安排？”
赵卫国的脸色严肃起来：“两名牺牲的龙魂队员，按烈士待遇。追授一等功，安葬在烈士陵园。抚恤金加倍，家属由军方终身照顾。”
凌战沉默了一会儿。
那两名队员他都认识——一个叫王铁柱，27岁，北境人，家里还有父母和妹妹；一个叫李文斌，25岁，刚结婚半年。
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变成了烈士。
“我亲自去通知家属。”凌战说。
“这不合规……”
“我必须去。”凌战打断他，“他们是为我死的。”
赵卫国看着凌战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点头：“好，我安排车辆和陪同人员。”
赵卫国离开后，凌战又在窗前站了很久。
楼下，医疗帐篷里，医生正在给鹰眼做术前检查。鹰眼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还在和医生争论着什么——大概是不想全麻，怕耽误后面的任务。
坦克在庭院角落检查装备，他那挺重机枪已经打空了所有弹药，此刻正认真擦拭着枪管。
影子不在——他应该已经出发去欧洲了，走之前甚至没打招呼，只是留了张字条在凌战房间门口：“欧洲见。”
陈刚吊着胳膊，在临时指挥帐篷里盯着监控屏幕，虽然受伤，但依然坚持工作。
这些人，都是他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而昨天，他差点失去他们。
“凌战？”秦雨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战转身，看到她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还有些惺忪。
“吵醒你了？”他走过去。
“没有，自然醒。”秦雨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忙碌景象，“这是……”
“善后工作。”凌战简单解释，“军方介入了，所有事情都会处理好。”
秦雨柔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小暖呢？”
“在医院。周博士在照顾她，情况稳定。”凌战说，“你想去看她的话，我让鹰眼……哦，鹰眼要手术，我让其他人陪你去。”
“你不去吗？”
“我要处理一些事。”凌战没有细说，“下午，我要去一趟烈士家属那里。”
秦雨柔明白了。她握住凌战的手：“我陪你去。”
“不用，你……”
“我是你妻子。”秦雨柔坚持，“这种时候，我应该在你身边。而且……”她顿了顿，“我想对那些家属说声谢谢，虽然这声谢谢太轻了。”
凌战看着她，最终点头：“好。”
两人简单洗漱后下楼。
庭院里，大部分战斗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破碎的桌椅运走了，血迹冲洗掉了，弹坑填平了。如果不是墙壁上那些还没修补的弹孔，几乎看不出这里昨天经历过一场激战。
鹰眼正要被抬上救护车，看到凌战和秦雨柔，她挣扎着要起来。
“躺好。”凌战走过去，“手术顺利。”
“小手术。”鹰眼嘴上这么说，但额头的冷汗暴露了疼痛，“老大，医学院那边有消息吗？”
“坦克和医生已经潜入，暂时安全。”凌战说，“你专心养伤，其他的不用管。”
“欧洲……”
“影子去了。”凌战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伤养好。这是命令。”
鹰眼张了张嘴，最终点头：“是。”
救护车驶离后，凌战和秦雨柔走向临时指挥帐篷。
陈刚正在里面接电话，看到两人进来，他捂住话筒：“老大，医学院的消息——坦克他们找到第二份解药了！”
“什么？！”凌战和秦雨柔同时一惊。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坦克刚才发回加密信号，说‘货物已到手，正在撤离’。”陈刚说，“他们遭遇了抵抗，但顺利解决了。现在正在返回的路上，预计中午能到。”
秦雨柔捂住嘴，眼中涌出泪水。
第二份解药……到手了！
这意味着，小暖的毒有机会解除了！
“让他们注意安全。”凌战虽然也很激动，但保持着冷静，“派车接应，路线要绝对保密。”
“明白！”
陈刚继续通话安排，凌战则带着秦雨柔走出帐篷。
阳光已经升起来，照在庭院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还差一份。”秦雨柔喃喃，“就差欧洲那一份了。”
“影子会拿到的。”凌战握紧她的手，“我了解他，只要他出手，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可是教授很狡猾……”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最好的猎人。”凌战说，“影子就是那个猎人。”
两人走到那扇白色拱门前——经过清理，它被重新扶正，上面的鲜花换成了新鲜的。虽然婚礼已经结束，但这座拱门还立在这里，像是某种见证。
“等小暖康复了，”秦雨柔轻声说，“我们在这里补拍婚纱照吧。不要专业的摄影师，就让坦克他们用手机拍，拍最真实的样子。”
“好。”凌战微笑，“还要带上小暖，拍全家福。”
“嗯，全家福。”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前路依然艰险，
虽然敌人还未完全清除，
虽然还有很多谜团待解，
但至少此刻，
他们手握希望，
并肩而立。
而这份希望，
会支撑他们，
走过所有艰难，
迎来真正的黎明。
远处，
城市开始苏醒，
新的一天，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