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去歐洲的前一天，凌戰收到了一份意外的邀請。
邀請函是金絲楠木雕刻而成，巴掌大小，正面用古篆刻著“武”字，背面則是一串經緯度坐標和日期時間——今晚八點，北緯31°，東經119°，地下三十米。
沒有署名，沒有組織標識，但凌戰認得這種邀請函。這是古武界最高級別的“暗武會”發出的拍賣會邀請，每三年舉辦一次，只邀請古武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或勢力。拍賣品通常都是外面見不到的奇珍異寶︰失傳的秘籍、罕見的丹藥、上古的神兵，甚至……活體。
“暗武會怎麼會邀請你？”秦雨柔看著邀請函，眉頭微皺，“你不是一直游離在古武界邊緣嗎？”
“因為我滅了司徒家。”凌戰把玩著邀請函，“在古武界，實力就是門票。而且……”
他翻轉邀請函，在側面發現了一行極小的刻字︰“有司徒家之物拍賣”。
“這是提醒，也是試探。”凌戰眼神深邃，“有人想讓我去拍賣會，想看看我對司徒家的遺產有多在意。”
“那你去嗎？”
“去。”凌戰放下邀請函，“司徒家三百年積累，好東西不少。如果能拿回一些原本屬于凌家的東西，或者找到關于‘龍隕計劃’的其他線索，這一趟就值了。”
他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拍賣會八點開始。我快去快回，不影響明天去歐洲的行程。”
“我跟你一起去。”秦雨柔說。
“暗武會很危險。”凌戰搖頭，“那里沒有法律，沒有規則，只有弱肉強食。每次拍賣會都會死人，有時是爭搶拍賣品，有時是……單純的尋仇。”
“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去。”秦雨柔堅持，“我的冰魄劍法雖然還沒實戰過，但對付一般武者足夠了。而且，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
凌戰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最終妥協︰“好。但你要答應我三個條件︰第一，全程跟在我身邊；第二，不要輕易出手；第三，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離，不要管我。”
“我答應。”
兩人簡單準備後，下午五點出發。坐標指向江城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區，距離市區約八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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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四十分，山區某處廢棄礦洞入口。
這里看起來已經荒廢多年，雜草叢生，入口處的水泥門塌了一半。但凌戰能感覺到，地下深處有強烈的能量波動——至少三十名暗勁以上武者的氣息，還有幾道更強大的，應該是化勁。
“就是這里了。”凌戰牽著秦雨柔的手，走進礦洞。
洞內昏暗潮濕，只有幾盞應急燈提供微弱照明。走了約五十米後，前方出現一道合金門。門旁站著兩名黑衣守衛，都是暗勁修為。
“邀請函。”一名守衛伸手。
凌戰遞出木牌。守衛接過，放在一個特制的掃描儀上。木牌發出淡淡的青光，掃描儀屏幕上顯示出凌戰的名字和修為評價——化勁巔峰（待核實）。
守衛的眼神立刻變得恭敬︰“凌先生，請進。這位是？”
“我夫人。”
“二位請。”守衛打開合金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螺旋階梯，階梯兩側瓖嵌著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白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還混雜著各種藥材、金屬、能量的復雜氣味。
走了約三層樓的高度，階梯盡頭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目測至少有兩個足球場大小。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拍賣台，周圍呈扇形排列著近百個座位，此刻已經坐了七成滿。座位之間用半人高的屏風隔開，既保證了隱私，又不影響視線。
凌戰掃了一眼，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南宮家的代表（不是南宮瑾本人，是個中年男子），歐陽家的歐陽明，慕容家來了個年輕人（不認識），還有其他十幾個中小家族的代表。
更遠處，還有一些獨行武者或小團體，氣息各異，有的陰冷，有的狂暴，顯然都不是善茬。
而最讓凌戰注意的，是拍賣場東北角的一群人——五個老者，都是化勁修為，穿著司徒家特有的青灰色長袍，袖口繡著殘破的家族徽記。他們坐在那里，眼神陰鷙，時不時看向入口方向，顯然在等什麼人。
等凌戰。
“還真是鴻門宴。”凌戰低聲說，帶著秦雨柔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剛落座，就有人走過來。
是歐陽明。
“凌兄，秦總，沒想到你們也會來。”歐陽明笑容熱情，但眼底深處藏著算計，“這次拍賣會有幾件好東西，凌兄若是感興趣，歐陽家願意提供資金支持，就當是……合作的誠意。”
“不必。”凌戰拒絕得很干脆，“歐陽家的好意心領了，但凌某不缺錢。”
歐陽明笑容不變︰“那若是看上了什麼，需要幫忙競拍，隨時開口。”
說完便離開了，沒有糾纏。
“他在試探我們的財力。”秦雨柔輕聲分析，“看來這次拍賣會，歐陽家有大動作。”
“也可能是想看看我們能調動多少資源。”凌戰說，“古武界這些家族，表面上客氣，實際上都在互相算計。”
八點整，拍賣會準時開始。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白色面具的主持人走上拍賣台。他的聲音經過變聲處理，听起來雌雄莫辨︰
“歡迎各位參加第七十三屆暗武拍賣會。規矩照舊︰價高者得，錢貨兩清，離場不問。現在，第一件拍品——”
兩名壯漢抬上來一個水晶箱，箱中放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劍身細長，劍柄處瓖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赤霄劍，唐代古物，劍身由天外隕鐵打造，劍內封印著一縷地火精魄。”主持人介紹，“起拍價，五千萬。每次加價不低于五百萬。”
“六千萬。”
“七千萬。”
“八千萬！”
競價很快開始。最終，赤霄劍以一億兩千萬的價格被一個獨行武者拍走。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也都是精品︰一本殘缺的《烈火掌》秘籍（八千萬），一瓶三粒裝的“洗髓丹”（一億五千萬），一塊能輔助修煉的寒玉（九千萬）……
凌戰一直沒有出價。這些東西雖然不錯，但對他沒什麼大用。
直到第七件拍品出現。
那是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面已經破損，但還能看清書名——《凌氏戰龍訣補遺》。
凌戰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戰龍訣是凌家不傳之秘，只有嫡系血脈才能修煉。這套功法共分九層，凌戰現在練到第七層，後兩層的心法早已失傳。而這本《補遺》，據說是凌家某位先祖在戰龍訣基礎上推演出的進階法門，若能參透，有望突破九層極限。
“這件拍品比較特殊。”主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凌氏戰龍訣補遺》，據考證是凌家第十七代家主凌天所著。起拍價……一億。每次加價不低于一千萬。”
拍賣場里響起一陣騷動。
不少人都看向凌戰——誰都知道，凌家就剩他一個嫡系了。這功法對別人可能只是參考價值，對凌戰卻是無價之寶。
“一億一千萬。”凌戰第一次舉牌。
“一億兩千萬。”東北角，司徒家的老者開口。
“一億三千萬。”凌戰加價。
“一億五千萬。”司徒家直接加了兩千萬，挑釁意味十足。
拍賣場的氣氛緊張起來。所有人都知道，司徒家和凌家是死仇，這場競價恐怕不會善了。
“兩億。”凌戰平靜地說。
“兩億五千萬。”司徒家跟進。
“三億。”
“四億！”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十億大關。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價格，已經超過了很多中小家族的全部家當。
凌戰臉色不變，再次舉牌︰“二十億。”
全場嘩然。
一次性加價十億！這是要拼到底了！
司徒家的五個老者臉色難看。他們雖然帶了不少資金，但二十億已經接近上限。更重要的是，他們不確定凌戰的上限在哪里——龍魂集團剛剛完成百億融資的消息，古武界很多人都知道。
“二十億……一次。”主持人開始倒數。
司徒家老者咬牙︰“二十億……五千萬！”
這是他們的極限了。
凌戰微微一笑，舉起牌子︰“三十億。”
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三十塊錢。
司徒家五人臉色鐵青，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們拿不出更多錢，而且就算拿出來，後面還有其他目標要爭。
“三十億，成交！”主持人落槌，“恭喜凌先生。”
第一輪交鋒，凌戰完勝。
但拍賣會還在繼續。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凌戰沒有再出價。他在等，等真正重要的東西出現。
直到第十五件拍品——
一個半人高的水晶罐被推上來，罐中裝滿淡綠色的液體，液體里浸泡著……一個嬰兒大小的胚胎。
不，不是嬰兒。
那胚胎有著人類的輪廓，但背部有一對透明的翅芽，額頭還有第三只眼楮的雛形。最詭異的是，它的心髒位置，瓖嵌著一塊淡金色的晶體碎片——龍魂玉碎片！
“人造能量生命體，代號‘雛龍’。”主持人的聲音帶著狂熱，“這是用最先進的基因編輯技術，結合古法煉器手段創造的半成品。體內融合了龍魂玉碎片，若能培育成熟，戰力堪比化勁巔峰。起拍價……五億。”
拍賣場沸騰了。
人造能量生命體！這可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
而且是用龍魂玉碎片做核心！難怪能量波動如此強烈！
凌戰的手在座椅扶手上捏出了指印。
教授的實驗……已經成功到這種程度了？連半成品都拿出來拍賣了？
“十億！”有人直接翻倍。
“十五億！”
“二十億！”
價格瘋漲，很快就突破了五十億。參與競價的都是那些財力雄厚的大勢力，包括歐陽家、南宮家，甚至還有幾個海外的神秘買家。
但凌戰注意到，司徒家的人一直沒有出價。
他們在等什麼？
“一百億。”凌戰再次舉牌。
全場瞬間安靜。
一百億！這已經不是競價，是砸場子了！
主持人也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一百億……一次。”
“一百億……兩次。”
就在落槌的前一秒，東北角傳來聲音︰
“一百億……零一塊錢。”
不是加價，是羞辱。
司徒家的老者站起來，冷笑著看向凌戰︰“凌戰，你有錢，我們承認。但暗武會的規矩是價高者得，哪怕只高一塊錢。怎麼，你要繼續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戰身上。
秦雨柔握住他的手，輕聲說︰“他們在激你。這個胚胎有問題。”
凌戰點頭。他也看出來了，那胚胎雖然能量波動強烈，但生命體征極不穩定，像是強行拼湊出來的失敗品。花一百億買個隨時可能崩潰的東西，不值得。
但他不能退。
因為那胚胎體內，有龍魂玉碎片。
那是凌家的東西，必須拿回來。
“一百一十億。”凌戰再次出價。
“一百一十億……零一塊。”司徒家繼續羞辱。
凌戰眼神一冷。
他知道司徒家的目的了——不是真要拍下胚胎，而是要消耗他的資金，讓他沒能力競拍後面的東西。
而後面，很可能有更重要的……
“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拍品。”主持人的聲音適時響起，“也是本次拍賣會的最後一件物品——”
兩個壯漢推上來一個鐵籠，籠子上蓋著黑布。
主持人掀開黑布。
籠子里關著一個人。
一個女孩，看起來十六七歲，穿著破爛的白裙，手腳都被特制的合金鐐銬鎖著。她低著頭，長發遮住了臉，但從身形看，很瘦弱，像是長期營養不良。
但凌戰能感覺到，女孩體內有一股極其純淨的能量——和秦雨柔的玄陰之氣很像，但又有所不同。
“玄陰靈體，純血。”主持人的話讓全場都站了起來，“百年難遇的修煉鼎爐，也是某些邪功的最佳祭品。起拍價……五十億。”
玄陰靈體！
比秦雨柔的玄陰之體更高一個等級！如果能完全煉化，對修煉陰屬性功法的武者來說，等于憑空增加一甲子修為！
“一百億！”歐陽明第一個喊價，聲音都變了調。
“一百五十億！”南宮家代表也激動了。
“兩百億！”一個海外買家直接翻倍。
價格瞬間突破三百億，而且還在繼續飆升。
凌戰沒有出價，他只是看著籠子里的女孩。
女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秀但蒼白的小臉，眼楮很大，但眼神空洞，像是已經絕望。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停在凌戰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凌戰腦海中響起一個微弱的聲音︰
“救……我……”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傳入腦海的意念傳音！
這個女孩，會精神溝通！
“她是凌家的人。”秦雨柔突然低聲說，“你看她的眼楮……和你有七分像。”
凌戰仔細看去，果然。女孩的眉眼輪廓，確實有凌家人的特征。而且她體內的能量波動，也隱隱與龍魂玉產生共鳴。
難道是……凌家流落在外的血脈？
“五百億！”價格已經飆升到天文數字。
出價的是司徒家。他們終于露出了真正的目標——不是胚胎，是這個女孩！
“五百億……一次。”
“五百億……兩次。”
主持人舉起木槌。
就在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千億。”凌戰平靜地說。
全場死寂。
一千億！
這已經不是競價，是瘋了！
司徒家的老者猛地站起來︰“凌戰！你哪來的一千億？！龍魂集團的總資產也不過三百億！”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凌戰站起身，走向拍賣台，“主持人，可以落槌了嗎？”
主持人也被這數字震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千億……成交！”
木槌落下。
拍賣會結束。
但真正的戰斗，才剛剛開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凌戰雖然拍下了女孩，但能不能活著帶她離開……
還是個未知數。
暗武會的規矩是“離場不問”，意思是離開拍賣場後，殺人越貨，各憑本事。
而今晚，至少有五撥人，對凌戰拍下的兩件東西虎視眈眈。
包括……司徒家的五個化勁老者。
秦雨柔站起身，冰魄劍已經握在手中。
凌戰走到鐵籠前，一劍斬斷鎖鏈。
女孩看著他，眼中終于有了神采︰
“你……是凌戰叔叔嗎？”
“你認識我？”
“奶奶臨終前說……如果有一天見到一個胸口有龍形玉佩的人，就叫他叔叔，讓他……帶我回家。”
凌戰的心髒猛地一縮。
龍形玉佩……
奶奶……
“你奶奶叫什麼名字？”
“凌……清霜。”
凌戰的姑姑，二十年前凌家滅門時，據說在外游歷，生死不明。
原來，她活下來了，還有了後代。
“你叫什麼？”
“凌雪。”
“好。”凌戰斬斷她手腳的鐐銬，“小雪，叔叔帶你回家。”
他抱起虛弱的女孩，轉身面對已經圍上來的各方勢力。
拍賣場的出口只有一個。
而那里，已經被人堵死了。
“凌戰，”司徒家的老者獰笑，“把人和功法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凌戰將凌雪交給秦雨柔，自己上前一步︰
“想搶？”
“那就來試試。”
龍魂之力，開始燃燒。
今夜，
這地下三十米，
注定要，
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