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新加坡·上午十点】
安全屋的窗帘始终紧闭，只有几盏战术灯照亮室内。
凌战站在临时搭建的战术台前，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新加坡地图。圣淘沙岛被红色马克笔重重圈出，周围的每一条道路、每一处制高点、每一个可能的伏击位置，都被标注得密密麻麻。
影坐在角落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是龙魂情报网在全球范围内调集的全部资源。
“主人。”影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赵明轩的资金链路，找到了。”
凌战走过去，看向屏幕。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数百个节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从苏黎世到开曼群岛，从香港到新加坡，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深。”影冷笑，“一百亿美金，分散在四十七个离岸账户，又通过一百三十个空壳公司重新整合。普通人查三年都查不到源头。”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屏幕中央那个不起眼的小点：
“但他忘了一件事——再复杂的网络，也有一个中心节点。”
屏幕上，那个小点被放大。
“Asia pacific United bank – Singapore branch”
（亚太联合银行 – 新加坡分行）
“赵明轩的所有资金，最终都会汇入这家银行。”影说，“这是黑金集团在亚洲的结算中心，也是金先生控制的核心金融机构之一。”
他抬头，与凌战对视：
“六月十五日之前，只要让这家银行‘出点问题’，赵明轩的百亿资金就会被冻结至少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足够金先生孤立无援地走进圣淘沙岛。”
凌战盯着那个银行的名字，沉默了三秒。
“怎么做？”
“两种方案。”影调出两组数据，“第一，物理攻击——炸掉他们的数据中心。简单粗暴，但会打草惊蛇。”
“第二——”
他顿了顿：
“金融攻击。”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我已经侵入了亚太联合银行的核心系统。只要一个指令，就能让他们的转账系统‘意外’瘫痪四十八小时。不是黑客攻击，不是外部入侵——只是系统内部的一个‘技术故障’。”
“金先生查不出是谁干的，只能以为是运气不好。”
凌战看着那些代码，忽然开口：
“需要多久？”
“四十八小时。”影说，“我需要四十八小时来完善这个‘故障程序’，让它看起来天衣无缝。”
凌战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六月十五日，还剩四十三天。
“给你三十小时。”他说。
影苦笑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他知道，凌战不是在催他，是在告诉他——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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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乌节路·下午两点】
凌战独自走在乌节路上，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是一条着名的购物街，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高档商场，游客们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假期的轻松。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男人，更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暗影会倾尽全力想要抹杀的目标。
凌战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下脚步。
店名叫“old Friends”——老朋友。
很普通的名字，很普通的位置，很普通的装修。
但凌战知道，这是龙魂特战队在新加坡的最后一个安全屋。
他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老板正在吧台后擦杯子。看到凌战，他的眼神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如常。
“先生喝点什么？”
“黑咖啡，不加糖。”
“要坐多久？”
“等人。”
“等谁？”
“老顾说今天会来。”
老板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他放下杯子，从吧台后走出来，在门上挂了一个“休息中”的牌子。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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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地下室·下午两点二十分】
地下室不大，只有二十平米，但设备齐全。墙上挂着几台显示屏，桌上摆着加密通讯设备，角落里堆着几个军用级别的应急物资箱。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板，此刻坐在凌战对面，脸上的憨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锐利。
“老顾说你要来。”他开口，声音低沉，“需要什么？”
凌战看着他。
何卫国，五十三岁，龙魂特战队第二代队员，代号“老枪”。十五年前因伤退役，被安排到新加坡潜伏，表面是咖啡店老板，实则是龙魂情报网在东南亚的核心节点之一。
“两件事。”凌战说，“第一，六月十五日之前，我需要一条从圣淘沙岛撤离的安全通道。”
何卫国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海图。
“圣淘沙岛西端有一处废弃的旧码头，潮汐合适的话，小型快艇可以靠岸。从这里出海，十五分钟就能进入公海。我在公海上安排了一艘渔船接应。”
他指着海图上的几个点，语速很快：
“问题是，金先生肯定会封锁所有离岛通道。你必须在他封锁之前，到达这个旧码头。”
“第二件事呢？”他问。
凌战从怀中取出那份“龙裔计划”的复印件，递给他。
何卫国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他的脸色，随着翻阅，越来越凝重。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东西……是真的？”
“刚从黑金集团总部拿出来的。”
何卫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战，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二十年了。”他说，“我一直以为，当年那场灭门只是司徒家的贪婪。没想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凌战，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这边的事，交给我。”
凌战点点头，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老枪。”
“嗯？”
“谢了。”
何卫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老兵特有的骄傲：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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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秦氏集团总部·下午四点】
秦雨柔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是七位副总裁。
二十四小时前，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股市狙击战。二十四小时后，新的战斗已经开始。
“东南亚市场，对方的吸筹速度加快了。”陈锐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过去六小时，又有百分之三点五的流通股被收购。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他们就能触发要约收购。”
“中东港口那边呢？”秦雨柔问。
“也在加速。”方琳调出另一组数据，“对方的资金量比我们预想的更大。我们的两百亿护盘资金，最多能撑五天。”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五天之后，如果援军不到，秦氏海外业务将面临灭顶之灾。
但秦雨柔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周老，方家那边回复了吗？”
周博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方老爷子亲自回的话：‘方家准备好了。凌战的事，就是方家的事。什么时候动手，一句话的事。’”
秦雨柔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通知方家：三天后，动手。”
“目标：亚太联合银行新加坡分行。”
“方法：挤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挤兑？
那是银行最怕的事情——无数储户同时提取存款，引发流动性危机。
但亚太联合银行是黑金集团的结算中心，资产规模超过五百亿美金。普通挤兑，根本动不了他们的根基。
“秦总，”陈锐小心翼翼地问，“挤兑……有用吗？”
秦雨柔转身，看着他们。
她的眼神，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普通挤兑没用。”她说，“但如果——”
她顿了顿：
“挤兑的，是黑金集团那些债主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了。
秦雨柔要做的，不是用秦氏的钱去挤兑亚太联合银行。
她要做的，是让那些借给黑金集团钱的银行、基金、主权财富基金——同时去挤兑。
那些人，每一个都是亚太联合银行的“大客户”。
每一个人，都存着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资金。
如果他们同时提款——
亚太联合银行，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而赵明轩那还在路上的百亿资金，会被卡在转账系统里，一分钱都动不了。
“可是秦总，”方琳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怎么让那些债主同时去挤兑？”
秦雨柔微微一笑。
那笑容，冷得让人骨髓生寒。
“简单。”
“告诉他们——”
“黑金集团要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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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黑石资本总部·当晚八点】
赵明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二十四小时前，他按下了总攻的按钮。一百亿资金，分成四十七路，正在涌向东南亚、中东、非洲。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那种不安，从昨天晚上的慈善晚宴开始，就一直挥之不去。
金先生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有人潜入了新加坡总部，盗走了一批核心文件。具体丢了什么，还在核查。
潜入者是谁？
凌战？
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凌战已经在新加坡，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赵明轩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六月十五日之前，他必须赢。
否则，金先生不会放过他，影主不会放过他，那上百亿押进去的资金，也会全部蒸发。
“赵先生。”分析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东南亚那边传来消息，秦氏开始反击了。”
赵明轩转身。
“什么反击？”
“他们在公开市场上扫货，把股价托住了。我们的吸筹速度慢了下来。”
赵明轩的眉头微微一皱。
意料之中。
秦雨柔不会坐以待毙，她肯定会反击。
但她能撑多久？
五天？十天？
够了。
他还有一百亿。
她呢？
“继续吸筹。”他说，“不计成本。”
“……是。”
分析师退下。
赵明轩重新转身，望向窗外的夜色。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万里之外的新加坡，有一场风暴，正在向他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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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某安全屋·深夜十一点】
凌战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黑金集团大楼的灯光。
影还在角落里敲着键盘，屏幕上那串“故障程序”的代码已经写了一大半。
手机微微震动。
是雨柔的消息：
“三天后，方家动手。挤兑亚太联合银行。”
“让赵明轩的资金，死在路上。”
凌战盯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他的妻子。
他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撑着秦氏。
他在的时候，她和他并肩作战。
他回了一句：
“收到。”
“等你的好消息。”
然后，他收起手机，继续望着窗外。
三天后。
挤兑开始。
三十小时后，影的“故障程序”上线。
六月十五日，圣淘沙岛。
这场跨越二十年的阴谋——
该画上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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